笑得更開了，露出一口黃牙：“你們年輕人就是不愛惜身體。上次你答應幫我修那個水管的，還記得不？我看你今天也忙，晚上再說吧。”
他說完，拍了拍我的肩膀，轉身走了。那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一百次。
我關上門，靠在門板上，心跳突然很快。不是因為緊張，而是因為——我意識到了一個讓我后背發涼的事實：
老王認識我。他看起來認識我很久了。他甚至知道“昨天”發生了什么。
但我完全不記得他。
我走到床邊拿起日記本，翻到昨天的頁面。昨天的日期是2024年3月14日。上面寫著：
今天是第六天。我發現自己已經被盯上了。老王今天早上又來找我，說讓我幫他修水管，但我上周已經幫他修過一次了。他好像在用這種方式測試我記不記得“以前”的事。我假裝記得，但我心里清楚——他說的每一件事，我都沒有任何印象。他描述的我，像是一個他從簡歷上抄下來的人。沒有細節，沒有情感，只有“你去年夏天去廈門旅游了”、“你前年換過工作”、“你愛吃辣”。這些信息，任何一個陌生人花十分鐘都能查到。
我看了看那段文字后面的空白，大概是寫到這里就停了。手指翻動了頁腳，下一頁應該還有內容。
我翻到下一頁。紙頁發出細微的撕裂聲。
那頁只寫了一行字，字跡非常潦草，像是寫到一半手在顫抖，幾乎控制不住筆：
我不確定寫下這些的是不是我，但如果是今晚的我還在寫，那說明我還沒有被吃掉。救救明天的我。
我盯著那句話，心里有什么東西在往下墜。
救救明天的我——這話的意思是，昨天的我，也就是寫下這句話的人，已經做好了“明天的我可能會消失”的準備。這種語氣不像是普通的不安——它是絕望，是徹底的無助。
我把日記本抱在胸前，深呼吸了三次。然后開始翻前面的內容。
日記是從七天前開始的。第一天的記錄很短，只有一段話：
我醒了。什么都不記得。房間里全是便利貼，上面寫著我的名字和簡單的個人信息。床頭柜上有一個日記本，我不知道是誰放的，但直覺告訴我，這是我該寫的。我決定從現在開始記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