錄呢？”
小陳猶豫了一下，壓低聲音說：“陽哥，我跟你說，你別跟別人說是我說的。**這幾年，每個月都取一大筆錢。有段時間，他卡里只剩幾十塊錢，連煙都舍不得買。”
“錢給誰了？”
“還能給誰？就那個啞巴。”小陳嘆了口氣，“咱們鎮上都知道。**啊……我們也不好多問。有人說”他頓了頓。
“說什么？”
“說那個啞巴，是**在外面養的人。”
我攥緊了儲蓄所的柜臺邊緣。
那天下午我沒回老宅，在鎮上的小飯館里坐了一下午。我要了一瓶啤酒，喝了一口又放下。窗外是那條冷清的街，偶爾有人走過，都是些上了年紀的。這座鎮子在慢慢死去，像父親那樣。
天黑前我還是回了老宅。
啞巴在院子里劈柴。她掄起斧子的動作很熟練，不像是個柔弱的老人。我走到她面前，把那瓶沒喝完的啤酒擱在石桌上。
“你告訴我，我爸欠你什么。”
她停下手里的活兒，看著我。
“債主，是吧？總得有個說法。”
她沉默了一會兒，轉身走進屋里。我跟了上去。她在那個老舊的木柜前蹲下，打開最底層的抽屜，從里面抱出一只鐵盒子。
鐵盒子打開，里面是厚厚一疊匯款單。
全是我寄給父親的。
每一張都被捏得皺皺的，有些邊角已經磨破了，像是被反復翻看過。啞巴抽出其中一張，翻過來，背面歪歪扭扭寫著一行字：
“這是陽陽寄的，第三十七筆。孩子不容易。”
是父親的筆跡。
她又抽出另一張，背面寫著：“這是五十八筆。陽陽說今年漲工資了。”
第三張：“這是九十三筆。兒子在北京挺好的。”
我的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。
啞巴把鐵盒子朝我推了推，意思是這些錢，她沒花。然后她又拿起那個本子和鉛筆頭，寫了很久，撕下那頁遞給我。
字很大，橫七豎八的：
“錢都在灶臺底下。我一分沒動。”
我捏著那張紙，看著對面這個瘦小的老人，她坦然地回望著我，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。不是愧疚，更像是認命。
“你既然不花這些錢，為什么要拿？”
她沒寫，也沒比劃，只是把鐵盒子輕輕合上，放回抽屜里。
那天夜里我睡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