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頭看了我一眼。
就那一眼，冷冰冰的，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。
幸虧祖母的陪嫁嬤嬤聞訊趕來，在門外高聲稟報："老夫人說了，休妻一事須得她點頭，請國公爺三思。"
我爹捏緊了拳頭，一言不發地盯著我娘看了半天，最后摔門走了。
我娘跪在地上，渾身發抖。
她沒哭。
可她看向我的眼神，空得嚇人。
第六章
秋紅在府里越來越囂張，連管家的對牌都敢越過我娘直接去領。
丫鬟們嘴上不說，私底下都改了口，見著秋紅叫"秋姨娘"，聲音比喊我娘還響亮。
我娘什么都不爭了，整日待在自己院子里，連院門都不出。
可有一天，我無意間聽到了一件事。
王嬤嬤在廊下跟另一個婆子咬耳朵。
"你知道夫人的小妹嫁到哪家去了？"
"嫁的是定北王啊，周家那位。"
"可不是嘛，定北王手握北境三十萬兵馬，連陛下都要給幾分面子的人物。當初定北王求娶林家二小姐，滿京城都轟動了。"
"那咱們國公爺豈不是……"
"噓。"王嬤嬤壓低了嗓子，"國公爺心里清楚得很，所以對夫人再不好，也沒真動過休書。他不敢。"
我站在廊柱后面，把這些話一字不落地記了下來。
原來小姨嫁的人，比我爹的官還大。
那天晚上，我趴在我娘床邊，小聲說："娘，您要不要給小姨寫封信？"
我娘搖頭。
"你小姨過得好好的，別把她拖進來。"
她翻了個身，朝著墻，聲音悶悶的："我的事，不值當讓她操心。"
可我覺得值當。
我趁我娘睡著了，偷偷讓王嬤嬤幫我捎了一封信出去。
信上只寫了一句話。
"小姨，我娘瘦了好多。"
第七章
那封信寄出去之后，小姨沒有立刻來。
日子還是跟以前一樣過。
我爹有快兩年沒踏進我**院子了。
我娘就坐在窗下繡花、念經、發呆，有時候一整天都不說一句話。
后來，祖母不知道聽了誰的耳邊風，突然發了話。
"老大媳婦嫁進來這么些年，就生了一個丫頭，像什么話？傳出去沈家的臉往哪兒擱？"
她把我爹叫去松鶴堂訓了一頓。
當天夜里，我爹黑著臉來了我**院子。
兩個人關起門說了大半宿的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