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秀芬蹲在旱廁里，盯著驗孕棒上的兩道紅杠，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。

四十五歲的年紀，女兒都已經上大學了，這怎么可能？

她掐了掐自己的大腿，疼得直咧嘴——不是夢。

屋外傳來丈夫李建國重重的腳步聲，他剛從地里回來，鐵鍬"咣當"一聲扔在院子里。

秀芬慌忙把驗孕棒塞進兜里，手忙腳亂地提上褲子。

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口，她深吸一口氣，用冰涼的手拍了拍發燙的臉頰。

"飯好了沒？

"建國推門進來，帶著一身汗水和泥土的氣息。

"馬上。

"秀芬低著頭，繞過丈夫寬厚的身軀，鉆進廚房。

她的手抖得厲害，差點打翻灶臺上的醬油瓶。

秀芬機械地翻炒著鍋里的土豆絲，思緒卻飄到了二十年前。

那時她和建國剛結婚，也是在這樣的黃昏，他總會從背后抱住她，下巴抵在她肩膀上，看她做飯。

現在呢？

兩人已經分居半年了，雖然還住在一個屋檐下，卻像兩個陌生人。

"媽，爸，我回來了！

"女兒小敏的聲音從院外傳來。

秀芬手一抖，鹽撒多了。

她急忙擦了擦眼角，擠出一個笑容迎出去。

晚飯吃得沉默。

小敏興奮地講著大學里的新鮮事，建國偶爾"嗯"兩聲，秀芬則心不在焉地點頭。

她偷偷瞄著丈夫黝黑的側臉，那些曾經讓她心動的棱角如今只剩下嚴厲的線條。

他額頭上的皺紋更深了，鬢角的白發也比去年多了不少。

"媽，你怎么不吃啊？

臉色也不好。

"小敏突然問道。

"可能有點中暑，歇會兒就好。

"秀芬勉強笑了笑，"你快吃，明天不是還要趕早車回學校嗎？

"夜深了，秀芬躺在女兒房間的小床上——自從和建國分居后，她就搬到了這里。

她輕輕**著自己平坦的腹部，無法相信里面正孕育著一個生命。

醫生的話回響在耳邊："高齡產婦風險很大，你要考慮清楚..."秀芬想起了二十年前懷小敏時的情景。

那時建國高興得像個孩子，每天變著法子給她做好吃的，夜里她腿抽筋，他就起來給她**到天亮。

而現在...隔壁傳來建國的咳嗽聲，他肺不好，這些年越來越嚴重。

秀芬下意識想過去看看，又硬生生忍住。

自從那件事后，他們之間就筑起了一道墻。

半年前，建國發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