訊錄。***列表很長，名字后面都帶著職位備注：“**-財務總監”、“張副總-地產事業部”、“李醫生-私人醫生”……我試圖找到“陳渡”這個名字，搜索了三遍，沒有。
我又打開了微信，同樣搜索“陳渡”——沒有。
我點開撥號界面，輸入自己的手機號碼。手指懸在通話鍵上，猶豫了大概三秒，還是按了下去。
聽筒里傳來嘟嘟聲，然后是語音提示：“**，您撥打的號碼不存在。請查證后再撥。”
我被自己拉黑了。
或者說，陳渡這個號碼不存在了。
我的心臟猛地收緊了一下。這種感覺很奇怪——我正在用別人的手機，撥打自己原本的號碼，然后被告知“不存在”。我在這個世界上，好像已經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這具身體的主人——虞鴻。
我放下手機，掀開被子，赤腳踩在地毯上。深灰色的手工地毯，柔軟得幾乎讓人陷進去。我走向浴室——通過一道推拉式的磨砂玻璃門，門自動感應打開了，燈光亮起，鏡子里的臉讓我愣住了。
那是一張陌生的臉。
三十歲左右，五官端正，皮膚保養得很好，沒有熬夜留下的黑眼圈和細紋。頭發是深棕色的，微微卷曲，梳成一種隨意但很精致的造型。下巴輪廓清晰，嘴唇薄薄的，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——但那雙眼睛看起來很空洞，像是剛剛被激活的空殼，沒有任何情緒。
這就是虞鴻。
我抬起右手，鏡子里的人也抬起右手。我摸了摸下巴，鏡子里的人也摸下巴。每一個動作都同步得完美無缺，但我總覺得哪里不對——眼神。那雙眼睛在盯著我時，瞳孔深處有什么東西在閃爍，像是某種機器正在掃描、識別、確認。
我打開水龍頭，涼水沖在手心里，感覺得到溫度，感覺得到水流。真實的。這一切都是真實的。
我洗了把臉，然后抬頭看著鏡子，對著那張陌生的臉說了一句話：
“我是陳渡。我是陳渡。我是陳渡。”
聲音從虞鴻的喉嚨里發出來，低沉、富有磁性，帶著一點剛睡醒的沙啞。這是我聽過的最好聽的聲音——但這不是我的聲音。
我對著鏡子重復了三遍，試圖讓這具身體記住我的名字。但我說完最后一個字時，鏡子里虞鴻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——不是我做的表情，是我放松嘴唇時自然形成的弧度。
但那弧度看起來很像在微笑。
微笑的那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