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她身后，走廊盡頭的墻壁上開始滲出黑色的液體，像瀝青一樣粘稠，順著墻壁往下流。屋子里所有的門同時“砰”地關上了。彈幕又炸了，但我沒空看。
整個屋子的怨氣濃度在急劇攀升。
我橫過桃木劍，劍尖對著她：“什么事？”
“殺了他。”她的嘴角咧開，嘴唇上的烏青色蔓延到了整張臉，“我要殺了他。”
“殺誰？”
她沒有回答。黑色的液體已經流到了地板上，開始沿著地板蔓延過來。液體經過的地方，木地板發(fā)出“滋滋”的聲音，像是被腐蝕了。
我低頭看了一眼，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你不想說是吧？行，我不逼你。”我把桃木劍往地上一插，劍尖刺穿了木地板，穩(wěn)穩(wěn)當當地立在那里。然后我從背包里掏出了那沓罰單。
“那咱們先說說另一件事。你在人間滯留了八年，按照《陰司冥府滯留人間處罰條例》第十七條的規(guī)定——”
我清了清嗓子，把罰單舉到她面前：“滯留罰金了解一下。”
蘇晚愣住了。
那些黑色的液體也停住了。
整個屋子安靜了大概五秒鐘。
然后蘇晚用一種完全不像**的語氣說：“……什么東西？”
“罰單。”我一板一眼地說，“你滯留人間八年，按每年冥幣十億兩計算，八八***，總共八十億兩冥幣的罰款。逾期不繳的話，按條例第二十一條，加倍處罰，而且要強制遣返，沒有任何申訴機會。”
我把寫好的罰單撕下來，往她面前遞：“你自己看看。”
蘇晚低頭看了一眼罰單，又抬頭看我，又低頭看罰單。
她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困惑，從困惑變成了震驚，從震驚變成了——如果用人類的詞語來形容的話——大概是“我這輩子都沒這么無語過”。
那些黑色的液體縮回去了。
墻壁上滲出的液體也消失了，像是被抽水馬桶沖走了一樣，干干凈凈，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。
“……你是誰？”蘇晚的聲音恢復了正常，雖然還是飄的，但沒有了剛才那種刺耳的尖銳，“你不是普通的道士。”
“我說了啊，兇宅試睡員，兼職茅山道士。”
“還有呢？”
我從懷里掏出另一張證件，在她面前展開。
那是一張黑色的卡片，材質不是紙張也不是塑料，摸起來像是某種骨質材料。卡片正面印著幾個燙金大字——《陰司地府陽間辦事處·編外人員工作證》。下面是編號和姓名，姓名欄寫著“顧長生”，編號欄寫著“KPI-0427”。
反面印著一行小字：“持此證者可代行陰司職權，拘拿滯留鬼魂，行使引渡之責。”
蘇晚看到這張卡片的時候，整個人抖了一下。是真的抖，她的鬼魂軀體像信號不好的電視畫面一樣閃了閃。
“……陰差？”她的聲音在顫抖。
“差不多。”我把證件收起來，“但不是正式編制，算外包。每個月有KPI指標，完不成要扣績效。”
我彎腰從背包里掏出一個小本子，翻開給她看：“你看，這個月我還有七個指標沒完成。現在已經七號了，我只引渡了三個。按這個進度，月底前我至少要再引渡七個才能達標。所以——你要不要考慮配合一下？”
蘇晚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茫然。
我猜她大概是這樣的心理活動：我在這間屋子里嚇死了十二個人，所有人都被嚇得肝膽俱裂，然后來了一個道士，這個道士不但不怕我，還給我開罰單，還問我能不能幫他沖KPI。
這個世界是不是哪里出了問題？
彈幕已經笑瘋了：
“哈哈哈哈哈哈鬼都懵了”
“蘇晚：我這輩子沒受過這種委屈”
“不，她已經死了”
“蘇晚：我這輩子和下輩子加起來都沒受過這種委屈”
“鬼：我嚇人嚇了八年，第一次被人嚇得想跑”
“主播這波操作簡直是降維打擊”
“沒想到吧，兇宅也是有物業(yè)的”
“地府物業(yè)管理有限公司了解一下”
“我本來很害怕的現在笑到肚子疼”
“這個女人好可憐，死了還要被開罰單”
我收起罰單和本子，重新拿起桃木劍。但這次我沒有用劍尖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