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一個地跳出來——“今日簽到獎勵：體質強化+靈覺開啟。備注：靈覺開啟后，可感知周圍十米內的能量波動。包括但不限于：同事的負面情緒、上司的加班意圖、甲方的不合理需求。”
林北盯著最后那一條看了三遍。他按下了簽到按鈕。
元看著那根終于從地平線上冒出來的簽到記錄線，終于動了。它的上升速度很慢，像一棵種下去很久終于發芽的樹，雖然慢，但它在那里。不像前十八根，有的高開低走，有的一直橫盤，有的沖高回落。這根線不一樣。它是在最底部停留了最久才開始動的。
元在簽到記錄旁邊加了一個備注：“第19號宿主。起始點最低。上升速度最慢。但他是第一個在凌晨兩點對著工資條哭完之后，還愿意按下簽到按鈕的人。”
他把備注最小化，點開林北的監控畫面。林北還在看工資條，但他的另一只手已經握成了拳頭——不是緊的那種，是那種放在胸口、虛虛握著、好像已經握住了什么東西的力度。面板的微光從他的手機屏幕散開來，照亮了他半張臉。他的眼睛里有光。
那天晚上，林北躺在床上，翻來覆去睡不著。那個護盾是怎么出來的？那個拍飛異變生物的動作是怎么做到的？他不知道。但他想知道。
他打開面板，在對話框里打了一行字：“元，我今天那個護盾，是怎么出來的？”
元秒回：“你的身體自己做的決定。你當時沒有害怕，沒有逃跑，所以能量沒有亂。它按照你最深的意愿塑形了。”
“最深的意愿是什么？”
“不想死。”
林北看著這三個字，停了很久。“那如果我想主動用它呢？”
“你現在還做不到。你的意識和身體還沒有同步。但你可以練。”
“怎么練？”
“明天開始，每天提前十分鐘簽到。簽到之后，閉上眼睛，感受你體內那股熱流。不急著用，先找到它。”
林北把這行字讀了兩遍。然后他關掉面板，閉上眼睛。他的手指按在小腹上，那層皮膚下面是今天簽到之后殘留的那點溫熱。他沒有說話，沒有打字。但元從監控畫面上看到，他在黑暗中睜開了眼睛，又閉上了。他在找。
6 甲方的不合理需求
林北第一次使用“靈覺”是在一個周四的下午。
會議室。白墻。長條桌。投影儀亮著，藍色**上密密麻麻的字排成了一個沒有人會認真讀的表格。甲方代表坐在桌子對面，手里拿著筆，讓筆在指間轉了很多圈。
林北坐在角落里，手放在口袋里，手指按在手機屏幕上。他在簽到。“靈覺已開啟。”面板上跳出這六個字的時候，林北的耳朵里突然涌進了一堆聲音。不是用耳朵聽到的，是直接出現在腦子里的。甲方代表每說一句話，那些聲音就同時翻譯成另一個版本。
嘴上說的：“這個方案整體方向是對的，但還有一些細節需要調整。”腦子里想的：“我根本沒看，我要拖到下周一。”
林北的嘴角動了一下。他打開面板，打了一行字：“這個靈覺能關掉嗎？太吵了。”
元秒回：“不能。靈覺開啟后持續二十四小時。請宿主適應。”又補了一條：“不過你可以把簽到時間調整到下班后。”
林北沒說話。甲方代表又開始說話了。嘴上說的：“我們下周再開一次會，到時候把修改意見整理出來。”腦子里想的：“又拖過一周，領導那邊可以交代了。”
林北站起來。“不好意思，打斷一下。”所有人都看著他。甲方代表的筆停了，手指間那支筆轉了一半停在那里。
“這個方案，”林北說，“您是不是還沒看過？”
甲方代表的臉色變了。不是變紅，是變僵。像一塊被凍住的肉，所有的表情都被一層薄薄的冰封在下面。
會議提前四十分鐘結束了。林北走出會議室的時候，手機震了一下。元發來了一條消息：“干得不錯。”林北看了這四個字大概兩秒，然后打了一行字：“我是做給他看的，不是做給你看的。”元說：“我知道。但你還是干得不錯。”
走出公司大門的時候，林北沒有立刻打車回家。他在樓下站了一會兒。路燈還沒亮，天已經暗了。他看著對面寫字樓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