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墨味。
“拿著。”他把錢往茶幾上一扔，紙幣散開了幾張，“就當我請你喝杯茶。回去跟你們局長說，周浩的婚禮不需要***操心。”
手機還在直播。
彈幕瘋了。
“浩哥大氣！”
“這才是真男人！”
“拿錢走人吧窮酸女。”
陳嬌嬌看著彈幕，臉上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。
她走到梳妝臺前，拿起我放在那里的災害評估單。
A4紙，蓋著市***的紅章。
她看都沒看一眼，兩只手從中間一撕。
撕紙的聲音很脆，在直播里被收音器放大了幾倍。
她把碎紙片揚起來，撒在我面前。
“拿著你的錢，滾出我的視線。”
紙片落下來的時候沒有聲音。
一片一片，蓋住了地毯上那塊茶漬。
我看著那些碎片。
紅章的一角還粘在她涂著甲油的指甲上。
十五年。
從那場暴雨里她脫下校服給我披上的那一刻算起，十五年。
我深深的看了她一眼。
她的婚紗領口有一顆扣子是歪的，大概試穿的時候扣急了，沒人幫她正過來。
“嬌嬌。”
我的聲音很平。
“十五年前你說，等我管了天氣，你就不用帶傘了。”
“現在我在管天氣。我告訴你，今天必須帶傘。”
“不帶，會死。”
我轉身走出化妝間，把門摔上了。
走廊里鋪著和房間一樣的酒紅色地毯，腳步悶在里面。
推開酒店大門的那一刻，風灌進來。
風很大，路牌在我眼前被掀翻，在地上滾了很遠。
口袋里的手機在震。
不是普通手機。
是那部紅色的、只有涉密頻道的保密手機。
屏幕上只有一行字。
六個字。
“一級響應啟動。”
市級氣象災害防御系統，被觸發了。
2 眾叛孤軍
從度假村到市***，車程四十七分鐘。
我開了二十三分鐘。
一路上雨刮器開到最高擋都刮不干凈，擋風玻璃上全是風砸碎的冰粒和泥點。
沖進預警中心大樓的時候，我工牌上的照片被雨水泡花了，門禁刷了三次才過。
墻上是衛星云圖。
我早上出門前標注的那團紅色的云，變大了三倍。
西南方向，正對著山谷。
同事老楊看見我進來，從椅子上彈起來：“林組長，**中心剛下傳了最新的探空數據——CAPE值破了三千五。”
對流有效位能三千五百焦耳。
這個數字的意思是：大氣不穩定到了極端的程度，一旦觸發，會產生巨大的破壞力。
我沒回答他，直接坐到操作臺前調出三維模型。
模型里的風暴正在變大，目標精確——度假村所在的青風谷，以及下游十二公里處的桃李鎮。
桃李鎮常住人口，三萬一千四百人。
我盯著屏幕，把冰雹、強降水、泥石流三個參數疊加，算出了一個時間窗口。
如果現在發布紅色預警，啟動全鏈條疏散，我還有不到八小時。
如果晚一個小時，桃李鎮的老舊排洪渠會被泥漿堵死，全鎮都會被淹。
我拿起內線電話，還沒撥出去，座機先響了。
公開**。
值班員按了免提。
電話那頭是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，氣勢洶洶：“你們***是不是有個叫林夏的？她是不是瘋了？哪來的冰雹？我在青風谷度假，外頭陽光好得很！你們管不管？我要投訴她造謠！”
掛掉一個，又來一個。
“喂？是***嗎？網上那個預警是什么意思？我剛看了直播，你們是不是在搞事情？”
“我是記者，請問林夏同志制造恐慌一事，貴局怎么回應？”
一個小時之內，公開**被打了四十七通。
全部是投訴和質問。
我打開手機看了一眼。
陳嬌嬌把化妝間里的錄音剪輯了一版，掐頭去尾，只留下我說“不帶傘會死”那句，配上哭腔說“她詛咒我的婚禮”，帶了一個話題標簽——**掃興精。
半小時上了同城熱搜。
評論區里清一色的討伐。
“這種人就該開除。”
“見不得別人好的典型，心理學上叫什么來著？”
“***的公權力也能拿來私報復的嗎？”
我把手機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