枚玉牌，分別代表執法、賞善、罰惡三司的權柄。
玉牌擦得锃亮，估計每天早上起來第一件事就是先把這三塊牌子盤一遍。
我認得他。
王二狗。
一千年前，他還是個十二歲的黃毛小子，天資愚鈍，背不會一首基礎劍訣，每次考核墊底，師兄師姐們嫌棄他笨，不愿意帶他修煉。
有次被罰站到半夜，凍得鼻涕糊了一臉，跑來抱著我的大腿嚎啕大哭。
“師、師祖，我是不是很沒用。”
我把他的鼻涕從我褲腿上擦掉，塞了一瓶筑基丹給他，又手把手教了他三個月的入門劍訣。
后來他總算開了竅，磕磕絆絆地修到了金丹期。
再后來我閉關，出關時他已經是元嬰了。
一千年，元嬰巔峰。
進步不算大，也不算小。
勉強及格。
我當年對他唯一的期望，就是希望他至少做個正直的人。
現在看來，這個期望顯然過于奢侈了。
王二狗，不對，現在該叫“王長老”了，慢悠悠地走下高臺，每一步都帶著元嬰期修士獨有的靈壓。
地磚在他腳下輕微顫動，周圍的低階弟子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。
他走到我面前三丈處停住，上下打量了我一眼。
那個眼神我太熟悉了。
居高臨下，施舍般的審視，帶著一絲不耐煩和大量的無所謂。
這是一個元嬰期修士看螻蟻的標準眼神。
“你是哪個房的雜役？”他開口了，聲音不高，拿捏著一種“我很有耐心”的腔調。
“外門靈田房?！蔽胰鐚嵒卮?，把一粒瓜子仁丟進嘴里。
他的眉毛跳了一下。
大概覺得一個雜役在長老面前嗑瓜子，是某種不可饒恕的冒犯。
“放肆?！?br>他沒有繼續說下去，只是釋放出了靈壓。
元嬰期的靈壓。
對在場九成以上的弟子來說，這股靈壓足夠讓他們雙膝發軟、跪倒在地、瑟瑟發抖、磕頭認錯。
很有效率的一種管理手段。
它落在我身上的感覺，該怎么形容呢？
初秋傍晚的風，從后山竹林里穿過來，帶著一點竹葉的清香，涼絲絲的，還挺愜意。
大概就是這種感覺。
我又嗑了一粒瓜子。
王二狗的臉色終于變了。
他一個元嬰巔峰的靈壓全開，一個沒有靈根的雜役站在原地嗑瓜子，眼皮都沒抬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