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張照片定格在碎玻璃從窗口迸出的瞬間，玻璃碎片在閃光燈下像凝固的煙花，窗戶后面一片漆黑，什么也看不見。

暗紅色的影子，沒有拍下來。

他猛地轉身沖進酒店大堂，三步并作兩步跑上樓梯，身后傳來李經理驚惶的喊聲和小周急促的腳步。十九樓的走廊燈光慘白，1908的房門緊閉著，門縫里透出一絲微弱的光。

沈渡深吸一口氣，刷卡開門。

窗戶碎了，山風灌進來，吹得窗簾獵獵作響。地上全是玻璃碴子，踩上去嘎吱作響。他走到窗邊往下看了一眼，樓下的地面上散落著**的碎玻璃，反射著路燈昏黃的光芒。

房間里沒有別人。

他回頭掃視整個房間，目光最后落在了床頭柜上。那半杯水還在，杯壁上凝著細密的水珠，微微顫動。

沈渡走過去，伸手摸了一下杯壁。

冰的。

在常溫二十五度的房間里放了不知道多少天，水杯溫度卻低得像是剛從冰箱里拿出來的一樣。

他的手指緩緩收緊，杯壁上凝結的水珠順著指縫滑落，滴在床頭柜上那張便簽紙的殘片上。

警方**的時候撕掉了一部分，剩下的半張紙上還能看見口紅字跡的最后一筆——那個拖得長長的“的”字末尾，有一小片淡淡的黑色印記。

沈渡湊近了看，瞳孔猛地一縮。

那不是口紅印，是指紋。

一枚完整的、清晰的拇指指紋，紋路走向和正常的指紋一模一樣，但顏色是深黑色的，像墨汁一樣滲進了紙張纖維里，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油光。

他當機立斷從器材箱里翻出指紋提取膠帶，小心翼翼地把那枚指紋拓了下來，貼在一張干凈的透明卡紙上。然后他又拓了杯壁上的指紋，一共三枚，全部是那種油脂一樣的深黑色。

小周氣喘吁吁地跑上來的時候，沈渡正蹲在碎玻璃中間，用鑷子夾起一片玻璃碴子對著燈光看。玻璃的邊緣沾著一小條暗紅色的痕跡，很細，像一根頭發絲，在光線下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、近乎金屬的質感。

“拿密封袋來。”沈渡頭也不抬地說。

小周手忙腳亂地翻出證物袋遞過去，聲音還在抖：“渡哥，咱報不報警？”

“報。”沈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