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知道，那不是故障。

是有人按下了刪除鍵。

阿玲走之前，我問了一個壓在心底的問題：

“他們為什么每晚放他出來？不怕他跑嗎？”

阿玲停下來，沒有回頭。

“他們不是好心。”

“他們是在試——看有沒有人注意到他。”

“有人注意，他們就把他藏起來。”

“沒人注意，他們就繼續。”

“所以你是第一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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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章

凌晨兩點，我和阿玲在便利店對面的巷口碰頭。

她換了一身黑衣，背著一個帆布包。

包里裝著強光手電、一把螺絲刀、一部舊手機。

還有一個保溫杯，她說裝了熱茶，“夜里涼，喝點暖胃。”

我們沿著她地圖上標的路線走。

路燈隔得很遠，大部分是壞的。

我打開手機手電，光柱里灰塵翻滾，像下了霧。

走了大約十五分鐘，阿玲停下來。

指了指前面一棟平房。

紅磚墻，鐵皮屋頂。

院子里堆著廢紙箱、舊家電、生銹的自行車。

有一個攝像頭裝在屋檐下，鏡頭上蒙著一塊黑布。

“誰遮的？”

“我。前天晚上來遮的。”

她繞過廢品堆，找到地下室入口。

一塊鐵板蓋在地上，有把手。

她把耳朵貼在鐵板上聽了幾秒。

然后用力拉。

鐵板很重，我們兩個人合力才掀開。

下面是一級一級的水泥臺階，很陡。

空氣里有霉味和尿臊味。

阿玲打開手電，先下去。

我跟在后面。

臺階很窄，墻上是濕的，摸上去冰涼。

走了十幾級，到了地下室。

手電的光掃過去——走廊很窄，兩邊是鐵絲網隔成的小間。

第一間空著，地上鋪著發黑的海綿墊。

第二間也空著。

第三間的門上掛著一把新鎖。

阿玲用螺絲刀撬了幾下。

鎖開了。

里面比外面更暗。

手電照到靠墻的位置有一張鐵架床，床上疊著一條灰綠色的毯子。

床頭有一個塑料凳子，凳子上放著一瓶礦泉水、一個搪瓷碗、一雙筷子。

墻上用粉筆畫著正字。

密密麻麻，從墻角一直畫到天花板。

不是只有一面墻，是四面墻，全部畫滿了。

阿玲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