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，手抖得握不住鋤頭。

那不是野獸，那是人。是快**的人。

“桂香，我問你，”林菡忽然開口，“村子里有人——**過嗎？”

李桂香挑水泡的手頓住了，煤油燈的火苗晃了晃，在墻上投下搖晃的影子。沉默了很久，她才低聲說：“去年冬天，五保戶陳婆婆，**的。她年紀大了，分不到多少糧食，后來……后來就沒了。還有前年，王寡婦家的小兒子，才三歲，發高燒加上沒吃的，硬撐了七天……沒撐過去。”

林菡閉上眼睛。

兩行眼淚從她眼角無聲地滑下來，順著臉頰淌進頭發里。她想起自己三十五年的人生里，從沒挨過一頓餓，小時候挑食，媽媽端著碗追著她滿屋跑。她研究的那些超級稻、海水稻、耐旱稻，在實驗室里只是枯燥的數據和論文，可在這里，在這間土坯房里，在煤油燈昏暗的光線下，在聽到那些死去的名字的時候，那些數據突然都有了重量——沉甸甸的，壓得她喘不過氣。

那一晚她一夜沒睡，伏在油燈下寫寫畫畫，把青山大隊的地形、水源、土壤情況全部畫成了一張圖，標出了可以改造的灌溉渠走向、可以開墾的荒地位置、適合不同地塊的種植方案。李桂香半夜被油燈的光晃醒，迷迷糊糊看了一眼，看見林菡的眼睛亮得不像話，像兩顆燒得通紅的炭。

她不知道的是，林菡同時在心里默念了那株畝產五千斤稻種的完整基因序列，一遍又一遍，像怕自己會忘記一樣。

真正的轉機，出現在四個月后。

那天村子里亂成了一鍋粥。水渠上游的趙家壩生產隊在半道筑了壩，把整個溪水截流了。青山大隊下游的三百畝稻田全都斷了水，稻子正在抽穗揚花的關鍵期，只要斷水三天，這一季就絕收了。周德茂帶著二十多個村民，扛著鋤頭鐵鍬趕去交涉，趙家壩那邊也來了三十多人，個個手里拿著家伙，雙方在渠埂上對峙著，**味濃得像要炸開。

林菡趕到的時候，兩撥人已經推搡起來了。周德茂被幾個人架住，臉漲得通紅，青筋暴起，聲音都喊劈了：“你們這是要我們的命！三百畝稻啊！三百畝！全村的**子！你們是不是要**人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