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我梳理一遍，我坐在他辦公室的一角，把那批合同，一份一份地過，他在對面處理別的事，偶爾抬起頭來，說一句，這個有沒有問題，我就回一句，有，在第幾頁，或者，沒問題。
就這樣，一個下午過去了，他的辦公室，有一種奇特的安靜，不是沉默，是兩個各自做各自事情的人，待在同一個空間里的那種安靜。
快到下班的時候，他突然問：你中午吃了嗎？
我：吃了，在休息室吃的。
他：以后不用在休息室，你有資格用員工餐廳。
我：好，謝謝顧總。
他放下筆，靠在椅背上，看著我，那雙眼睛，停在我臉上，停了大概有四五秒：孟瀾，你今年多大了？
我：二十七。
他：之前做的那個小生意，為什么轉行了？
我停了一下，說：家里出了一些事，生意做不下去了。
他嗯了一聲，沒有再問，重新低下頭，繼續看文件。
我把手里那份合同放下，深吸了一口氣，繼續看下一份。
顧北辰，你這個問話，不是隨口問的，你在查我。

第五章孟遠來了，他沒想到會在這里看見我
那件事，出乎我意料。
那天顧北辰有一個客戶拜訪，客戶是一家地產公司的老板，來洽談一個合作項目的細節，顧北辰讓我全程陪同做記錄。
那個地產公司的老板，進門的時候，帶了一個助理，那個助理走進來，掃了一眼會議室，目光落到我身上，停住了。
我認識那張臉，那是孟遠的人，給孟遠跑腿的一個中間人。
他認出了我，但他更聰明的地方，是他沒有當場說出來，就那樣，若無其事地坐到了旁邊，把平板打開，開始做記錄。
整個會議，我把注意力分成了兩半，一半在會議內容上，一半在那個人身上。
他全程沒有看我，也沒有任何異常，等會議結束，隨著那個老板走了。
我回到工位，把這件事，在腦子里過了一遍。
那個人，認出了我，他不當場說，有兩個可能，一是他在等，二是他打算去告訴孟遠。
不管是哪個，孟遠那邊，會有動作。
我給自己的律師發了條消息：孟遠那邊，可能要有動作，你們注意一下。
律師回：明白，有消息我告訴你。
那天傍晚，顧北辰把我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