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一個巴掌拍在他的太陽穴上。
他把鬧鐘拿起來，翻到背面，把那兩節用透明膠帶纏著的電池摳了下來。電池是熱的，像剛從什么機器里取出來，拿在手心里能感覺到那種從內部向外滲透的溫熱。
鬧鐘停了。
指針停在了三點零二分。
他把電池放在床頭柜上，把鬧鐘扣過去，躺下，閉上眼睛，強迫自己入睡。不知道過了多久，也許幾分鐘，也許一個小時，他聽到冰箱壓縮機重新嗡嗡地響了起來。窗外的蟲鳴也回來了，遠遠近近，斷斷續續。
他拿起手機，三點四十七分。
鬧鐘停在三點零二分。
他盯著那兩根靜止的指針，忽然覺得它們不是停了，而是在等他。等他放松警惕，等他閉上眼睛，等他的呼吸變得均勻綿長，然后它們會重新開始走，噠，噠，噠，噠，從三點零二分走到三點零三分，走到三點零四分，走到明天凌晨三點，然后再次響起。
他把這個念頭甩掉了。太荒唐了。一個鬧鐘而已。
三
第二天吳昊下班后去了趟超市。他買了新的電池、新的燈泡、一袋大米和一瓶洗潔精。回到家他把房間里所有的燈都換了一遍，把鬧鐘舊電池扔進了垃圾桶，新電池裝上，調好了時間，鬧鈴關掉，放在床頭柜上。
一切都很正常。
他甚至覺得前一晚的經歷是自己半夢半醒之間的錯覺。人在剛被吵醒的時候判斷力是很差的，這是常識。也許那鈴聲沒有那么尖銳，也許那安靜沒有那么徹底，也許三點零二分到三點四十七分之間他一直在做夢，只是醒來之后把夢當成了記憶。
他洗了澡，吃了一碗泡面，看了一集電視劇，十一點半**睡覺。睡前他又檢查了一遍鬧鐘，電池是新換的，時間是準的，鬧鈴開關在OFF的位置。他把鬧鐘面朝下扣著，和前一晚一樣。
凌晨三點。
鈴聲。金屬敲擊金屬的鈴聲。尖銳，急促，像在催他醒來，像在催所有人醒來。
吳昊沒有像前一晚那樣猛地彈起來。他睜開了眼睛，但沒有動。他躺在床上，聽著那個聲音在黑暗中一遍一遍**蕩。他數了數，大概響了十幾秒才停下來——不是他關掉的，是他沒有動，它自己停的。
他伸手拿起手機。
凌晨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