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給我開了幾副藥，讓好好養(yǎng)著。
沈硯戈聽說我病了，只問了一句“死不了吧”，得到肯定答復之后，再沒過問。
春桃死后，他給我換了個丫鬟。這回是個聾啞的，叫啞姑。說是丫鬟，其實是看管——怕我跟外頭聯(lián)絡(luò)。這是他的原話。我有時候?qū)嵲趷灥没牛鷨」帽葎潈删洌部床欢揖蛯χ鴫φf話，習慣了。
啞姑心好，比春桃還實誠。伺候我吃藥從來不耽誤，半夜我咳嗽她聽見動靜就起來給我拍背，比親娘還上心。
可她不會說話。
那一年，我一個人和四面墻過了整整三百六十五天。
唯一能讓我活下去的念想，是戲。
有時候趁他不在家，我會偷偷去后花園的水榭里唱。水榭靠著后山，僻靜，回聲好聽。啞姑管不了我——不是管不住，是她聽不見我唱什么。
我站在水邊，對著滿池子的殘荷，一板一眼地唱起《牡丹亭》：“原來姹紫嫣紅開遍，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……”
唱著唱著，眼淚就下來了。杜麗娘還有柳夢梅來尋，我的柳夢梅大概早在江對岸的某個茶樓里，摟著別的姑娘聽別的曲。
嗓子壞了，氣力不繼。唱兩句就得歇一歇。我以前在玉春班唱一晚上都不帶喘的，現(xiàn)在才兩出戲，就喘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啞姑拉著我讓我回去躺著。我推開她，非要把那出走完。
因為我知道，能唱的日子不多了。
可是后來我才知道，他一直在聽。
啞姑雖然聽不見，但啞姑會寫字。
有一回我從水榭回來，啞姑在收拾屋子。枕頭底下露出一張紙片，上面是啞姑歪歪扭扭的字：
“少帥今晚在家。夫人唱了七次。少帥在后山腳下站了整一個時辰。”
啞姑在府里做什么都有人盯著，只有一件事沒人注意——她把我的一舉一動都記了下來，偷偷塞給沈硯戈。
她是沈硯戈的人。
知道這件事的時候，我又怕又惡心。怕的是我的一言一行都被人匯報上去，以前沒少挨過打。惡心的是，伺候了我一年多的人，不過是個暗樁。
可啞姑后來做的那些事，又讓我恨不起來。
大雪天的夜里，她把自己的棉被抱過來蓋我身上，自己凍得在角落里打哆嗦。我讓她回去睡，她比劃說夫人咳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