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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麻煩，”蘇念說，“他這個人，最不怕麻煩了。”
周慕辰的臉色變了。
蘇念沒有看他，而是把目光落在林知意微微隆起的小腹上，停留了大約兩秒。
“幾個月了？”她問。
“五個月。”林知意下意識地用手護住了肚子。
“五個月做常規產檢？”蘇念微微偏了偏頭，“項目不多吧？老公不在，一個人確實不太方便。”
她沒說“你為什么不讓老公請假”，沒說“你為什么不打車來”，沒說“你為什么偏偏找別人的老公陪”。她什么都沒指責，但每一句話都像一根細細的針，不疼，但扎在皮膚上，心里清楚。
周慕辰終于找回了聲音：“蘇念，你聽我解釋——”
“不用解釋。”蘇念打斷了他，聲音依然平靜，“你想陪她做產檢，那是你的事。我來做我的產檢，那是我的事。兩件事不沖突。”
她停了一下，加了一句：“你放心，我不會跟媽說。”
這句話比前面所有話加起來都狠。
不會跟媽說。意味著她知道這件事說出去意味著什么，意味著她在給他留面子，意味著她把他的體面看得比自己的委屈重要。而一個還需要別人給留面子的男人，自己已經輸了大半。
周慕辰張了張嘴，最終什么都沒說出來。
林知意的表情變了，從審視變成了不安，從不安變成了某種蘇念看不懂的東西。她拉了拉周慕辰的袖子：“慕辰，我們走吧，別耽誤嫂子做檢查。”
她把“嫂子”兩個字咬得很重。
嫂子。不是“蘇念姐”，不是“弟妹”，是嫂子。這個稱呼把蘇念和周慕辰釘在一起，把她自己放在了“外人”的位置上。看起來很懂事很識大體，實際上是在提醒蘇念——我是妹妹，你別多想。
但她也說了“慕辰”，而不是“周總”或“周先生”。
這兩種稱呼放在同一個人身上，本身就矛盾。
蘇念沒有拆穿。她側了側身，給他們讓開了路。
周慕辰經過她身邊的時候，腳步放慢了，嘴唇動了動，像是想說什么。蘇念沒有看他，低著頭翻開手機，好像在回消息。
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，蘇念抬起頭，正好對上林知意的目光。
隔著正在合攏的電梯門，林知意的表情終于卸下了那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