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指冰涼。
我直起身，看著***的趙敏瑤。
她在等我的回答。
整個會場都在等我的回答。
"**媽不在了。"
我說。
這話有兩層意思——不在我們身邊，也不在他的生命里。
但在場的人只聽到一層。
有人小聲說了句"哎呀，挺可憐的"。
趙敏瑤沒再追問，但嘴角的弧度沒變。
她得到了她想要的效果。
一個修車的單親父親，在滿屋子企業家和高管中間，像一根扎眼的釘子。
"好，謝謝陸先生。下一位。"
會開完了。
我領著知行往外走，走廊里有幾個家長圍在一起聊天。
其中一個燙著卷發的女人聲音不小。
"剛才那個修車的，怎么進來的？花了多少錢？"
"聽說是考進來的，成績好。"
"成績好有什么用，這種家庭的孩子能有什么見識？"
"他老婆好像死了。"
"嘖嘖，也是夠慘的。"
知行走在我前面，步子很快。
他聽見了。
我追上他，伸手去拉他的手。
他躲了一下，然后又主動伸過來，攥住了我的手指。
"爸。"
"嗯。"
"我不丟人。"
"你當然不丟人。"
"你也不丟人。"
我的鼻子突然酸了一下。
"走，回家做飯。"
回到修車鋪，我拉下卷簾門，坐在工具箱上歇了一會兒。
鋪子角落的鐵柜子里鎖著一些舊東西。
我拉開抽屜，最底下壓著一個發黃的牛皮紙袋，里面有幾張證書和一封信。
證書是二十年前的——全國大學生機械創新設計大賽一等獎。
署名：陸遠舟，華理工大學機械工程學院。
信是我導師盛弘遠寫的。
"遠舟，無論你走到哪里，我這邊永遠給你留一個位置。有任何需要，隨時聯系我。"
信紙邊角已經起了卷。
我看了兩秒，又放回了牛皮紙袋里，鎖上了柜子。
那是另一個世界的事了。
那個世界里的陸遠舟，二十二歲，全系第一，導師最看好的學生，前途光得晃眼。
然后老婆跑了，孩子八個月大，母親身體又不好。
我退了學，回了老家，擺了個修車攤子。
一修就是十年。
那些證書、那封信，知行從來沒有見過。
我也從來沒有提過。
手機響了。
一個陌生號碼，區號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