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連綿，始終沒有要停的意思。
沈寂月便暫時在忘塵寺中住了下來。
第一日她帶著歉意說：“大師，我恐怕要多叨擾一日了。”
玄塵點點頭。他們便誰也沒有再說話。
第二日她主動開口，說：“我叫沈寂月，寂寥的寂，‘月冷空庭花欲謝’的月。”她說這話時笑了一下，是那種很淺淡的笑，像冬天里最后一片葉子被風(fēng)吹落，無聲無息。
玄塵點了頭，沒有多問，只是叫她“沈施主”。
他的話很少，她也不怎么說話。
早上他起來撞鐘，她便也醒了，默默把偏殿收拾干凈，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。他劈柴時，她過來幫忙，把劈好的柴堆放整齊。他煮飯時，她就蹲在灶臺邊幫忙燒火，火光照在她臉上，她臉上總算有了些血色。
空閑時，她便坐在庭院的老槐樹下，看著玄塵誦經(jīng)打坐。
晨光中，玄塵靜靜坐在**上，身姿挺拔、眉眼低垂，身上的僧衣被晨風(fēng)吹得輕輕晃動，渾身縈繞著寧靜祥和的氣息；暮色里，夕陽的余暉灑在他身上，為他清俊的輪廓鍍上一層溫柔的金光，褪去幾分疏離，多了幾分人間煙火氣。
沈寂月本不信佛，可看著這樣的玄塵，心底壓抑許久的戾氣與傷痛，竟?jié)u漸平復(fù)了幾分。
忘塵寺很安靜，安靜得就如同前二十年一樣。
但玄塵知道不一樣了。
以前他一個人吃飯，默不作聲地吃完了事。現(xiàn)在兩個人面對面坐著，他能聽到她極小口極小口喝粥的聲音，偶爾她會抬頭看他一眼，又飛快地移開目光。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很陌生，讓他渾身不自在，卻又不討厭。
他甚至開始不自覺地多煮一些粥，多炒一個菜——雖然他只會做最簡單的齋飯，青菜豆腐，寡淡無味。可每次看到她比前一頓多吃了幾口，他心里就會莫名其妙地松一口氣。
第三日傍晚，沈寂月在偏殿咳嗽很久，壓都壓不住。玄塵站在門口猶豫半天，還是端了一碗姜湯過去。
一日午后，雨終于停了，山間清風(fēng)拂面，草木散發(fā)著清香。
沈寂月下山一趟，回來時懷里抱著一個小小的酒壇，壇口的泥封還沒動，酒香卻已經(jīng)順著壇壁往外滲，若有似無。
她穿過院子，見玄塵正蹲在花圃邊，手里攥著把剪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