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七歲的秋天，雨總是下得沒完沒了。
放學的鈴聲剛響，我就把書包死死抱在懷里，低著頭往校門口沖，帆布鞋踩在積水的路面上，濺起細碎的水花，冰冷的雨水打在臉上，混著我控制不住的冷汗，滑進衣領里，涼得我渾身發抖。
可我還是沒跑掉。
在學校后面那條沒有監控的死巷里，三個身影攔住了我的去路。為首的是張昊，我們班的校霸，**是本地的開發商，家里有錢有勢，在學校里橫行霸道了兩年，而我，是他固定的取樂對象。
01
“跑什么啊，吳憂？”張昊叼著煙，一腳踹在我肚子上，我整個人撞在冰冷的墻壁上，書包掉在地上，里面的課本和作業本散了一地，泡進了臟水里。
我蜷縮在地上，疼得喘不過氣，雙手死死地護著頭，不敢看他。我知道反抗沒用，只會換來更狠的毆打，上一次我推了他一下，被他和他的兩個跟班堵在廁所里，打了整整一節課，臉腫了三天，我跟我媽說，是自己不小心摔的。
“這個月的保護費，該交了吧？”張昊踩在我的手上，用力碾了碾，骨頭傳來鉆心的疼，我咬著牙，沒敢喊出聲，“五百塊，明天帶來，不然，**送外賣的電動車，怕是要少個輪子。”
我渾身一僵，猛地抬起頭：“別碰我爸！”
我爸是個外賣員，每天風里來雨里去，騎著電動車跑遍整個城市，一個月掙不了幾個錢，還要供我讀書，給我媽買藥。我媽有嚴重的風濕，干不了重活，只能在小區里做保潔，掃掃地，擦擦玻璃，掙點微薄的工資。他們已經夠苦了，我不能讓他們因為我，再受一點委屈。
“喲，還敢頂嘴了？”張昊笑了，笑得一臉惡意，他彎下腰，一把揪住我的頭發，把我的臉往墻上撞，“吳憂，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東西，一個窮酸鬼，也敢跟我叫板？”
一下，兩下，額頭撞在粗糙的墻面上，溫熱的血混著雨水流下來，糊住了我的眼睛。我能聽到他的跟班在旁邊哄笑，能聽到雨水打在巷子里的嘩嘩聲，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，又快又亂，像要炸開一樣。
可我什么都做不了。
我太懦弱了，太膽小了。我不敢還手，不敢告訴老師，更不敢告訴爸媽。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