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。

冷宮傳來消息。

廢妃沈氏，于昨夜丑時，崩逝于冷宮中，享年二十一歲。

死的時候，身邊沒有一個人，草席裹身，身邊只有一本破舊的日記，和一封封好的遺書。

太監(jiān)戰(zhàn)戰(zhàn)兢兢地跪在未央宮外，稟報這個消息時，渾身都在發(fā)抖。

他以為，陛下會露出大快人心的神色，會松一口氣，會覺得眼中釘終于除去。

可殿內(nèi)。

蕭徹正在批閱奏折，聽到“沈知意死了”這五個字的瞬間。

手中的朱砂筆，猛地一頓。

濃重的朱砂墨汁，在明**的奏折上，暈開一**刺眼的黑斑，像一抹化不開的血痕。

整個大殿，瞬間死寂。

落針可聞。

蕭徹保持著握筆的姿勢，一動不動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，看不出喜怒，周身的氣壓卻低得嚇人，讓人喘不過氣。

死了。

那個恨了三年，罵了三年，厭棄了三年的女人，就這么……死了？

就死在那個冰冷破敗的冷宮里，孤零零一個人，無聲無息地死了。

他明明應(yīng)該覺得解脫，覺得大快人心，覺得心頭大患終于除去。

可此刻。

他的心臟，卻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，狠狠攥住，猛地一縮。

一陣尖銳的、無法言說的疼意，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
空落落的。

像是生命里，有什么最重要的東西，被硬生生抽走了，永遠再也找不回來了。

很難受。

悶得喘不過氣。

蕭徹臉色微微發(fā)白，指尖微微顫抖，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。

他沉默了很久很久，久到稟報的太監(jiān)額頭冷汗直流，幾乎要癱倒在地。

才終于聽到他低沉冰冷、聽不出情緒的聲音，緩緩響起。

“知道了。”

“按照朕之前說的，不許入皇陵，不許立牌位，不許聲張，用草席裹了，扔去亂葬崗?！?br>
太監(jiān)渾身一震，不敢多言，連忙磕頭：“……奴才遵旨?！?br>
太監(jiān)退下之后，大殿內(nèi)再次恢復(fù)死寂。

蕭徹獨自坐在龍椅上，一動不動，坐了整整一個時辰。

殿內(nèi)的地龍燒得再燙，他卻覺得渾身冰冷，從心底往外冒寒氣。

死了。

沈知意死了。

那個曾經(jīng)滿眼都是他，陪他走過最黑暗時光，許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