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沈氏祠堂外圍的竹林里。
祠堂是沈家禁地，平日除了祭掃和重大儀式，就連沈家子弟也不得隨意靠近。此刻，祠堂的大門緊閉，但兩側的窗欞里，卻透出搖曳的、不似尋常燭火的暗紅色光芒。那光不穩定，一跳一跳的，將窗紙上雕刻的猙獰獸影投射在廊下，張牙舞爪。
我伏在潮濕冰冷的泥地上，竹林腐爛的落葉氣息混著泥土的腥氣沖進鼻腔。我屏住呼吸，一點點挪到祠堂側面一扇虛掩的透氣窗下。里面傳來壓得極低的說話聲，是沈兆安，沈清禾的父親，我曾經的“世伯”。
“……清兒已‘自愿’更名入冊，那**小子的八字便作廢了……”沈兆安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如釋重負的疲憊，卻又夾雜著某種冰冷的堅硬，“道長放心，清兒自幼懂事，曉得以家族為重。”
另一個聲音響起，干澀沙啞，像砂紙摩擦木頭，正是我白天回想起來的那個游方道士：“沈老爺深明大義。只是‘換主’之事，關乎血脈親緣，陣法感應最是靈敏。既已更替，原定之人便再與祭祀無涉，其生死氣運，亦不再為**所引。‘祭品’已定，萬無一失。”
“祭品”已定。
萬無一失。
嗡——！
我腦子里那根一直緊繃的弦，驟然崩斷。冰冷的麻痹感瞬間從頭頂蔓延到腳底，四肢百骸的血液似乎都凍結了。牙齒不受控制地磕碰起來，我死死咬住下唇，直到嘗到腥甜的鐵銹味，才勉強遏制住那幾乎要沖口而出的戰栗。
我不是被嫌棄的落魄未婚夫。
我是被選中的“祭品”。
沈清禾那冷漠如刀的言辭，那焚燒庚帖的決絕，那手腕上交疊的傷疤，那眼底荒蕪的死寂……所有的反常，所有的殘酷，在這一刻都有了指向。她不是在踐踏我，她是在用最慘烈的方式，將我推出那個名為“祭品”的屠宰場！
可她把自己換了進去。“自愿”更名入冊……“換主”……
她替代了我。
她成了那個“萬無一失”的祭品。
4
月光被厚重的云層吞沒，沈家后山仿佛被潑上了一層濃稠的墨。只有蜿蜒山道盡頭，有一點搖曳的、不祥的紅光在跳動，像巨獸沉睡中睜開的獨眼。那是沈氏**的方向。子時將近，空氣里彌漫著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