墅里的人都練過一種本事。
看見了，也當沒看見。
我坐在鏡前化妝。
鏡子里的人面色很白，唇色被刷成艷紅。
很適合出席葬禮后的婚宴。
霍沉走過來，親手替我戴上耳環。
鉆石貼著耳垂，微涼。
“今天跟我去公司?！?br>“做什么？”
“讓所有人看看你。”
我笑了。
“看什么？”
“看霍**?！?br>“我還沒離喪?！?br>“喪期給活人看的?！?br>他俯身，聲音貼著我的耳側。
“陸謹年看不到。”
我看著鏡子里的他。
他的臉太好看了。
好看到很多人愿意替他的惡意找理由。
童年缺愛。
家族壓迫。
愛而不得。
真廉價。
壞就是壞。
給壞人寫注釋，是活人的自作多情。
我跟他去了霍氏。
電梯從地下**直達頂層。
一路無人敢進。
秘書站在門口，視線落在我的戒指上，笑容停頓半秒。
“霍總，會議十點開始?！?br>霍沉嗯了一聲。
“推遲?！?br>秘書低頭。
“好的。”
我認得她。
新聞里那位深夜同返酒店的女秘書。
她比照片里更年輕，眼下遮瑕沒壓住疲態。
霍沉帶我進辦公室。
玻璃墻外是整座城。
他按著我的肩坐到他的椅子上。
“喜歡嗎？”
“太高?！?br>“高處才干凈。”
我看了眼桌面。
文件碼得整齊，鋼筆平行放著。
唯獨右上角有個上鎖的黑色硬盤盒。
霍沉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。
“公司機密?！?br>“我不能看？”
他笑。
“你想看什么都行。”
話說得漂亮，手卻把硬盤盒推遠了半寸。
人總會在本能里露出尾巴。
我收回目光。
“我想喝水?！?br>他按內線叫秘書。
門開時，我故意碰倒桌上的咖啡。
褐色液體流向文件。
霍沉皺眉。
秘書快步進來收拾。
我拿紙巾擦桌面，手肘輕輕一帶，硬盤盒掉進了腳邊的廢紙簍。
聲音被瓷杯碎裂蓋住。
霍沉看向我。
我抬頭，歉意地笑。
“對不起?！?br>他盯著我。
那雙眼在審。
審一個剛從丈夫葬禮被搶來的女人，有沒有心思偷東西。
我把沾了咖啡的手伸給他看。
“燙到了。”
他抓住我的手看。
沒有紅。
他還是信了。
因為他希望我軟。
希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