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腦得出任何有意義的結論，主持人的聲音已經響了起來。
“現在，讓我們有請今晚的特邀頒獎嘉賓——國內知名coser，辭辭！”
追光燈打到了他身上。
顧辭僵在原地整整兩秒。
然后他提著裙擺，走進了光里。
他的腿在發抖，但他臉上的笑容甜美依舊。三年的舞臺經驗在起作用，肌肉記憶接管了他的身體。他走到舞臺中央，站在主持人旁邊，對著臺下黑壓壓的觀眾微微頷首。
“辭辭今天這套造型太美了！”主持人熱情洋溢，“是專門為我們本次大賽定制的嗎？”
“是的。”顧辭的偽聲從喉嚨里輕盈地滑出來，連他自己都有點驚訝它居然還那么穩，“這套造型的靈感來自游戲中的‘月華仙子’，因為有句話叫‘月光所至，皆是贏家’，希望用這份祝福獻給今天的冠軍。”
臺下響起掌聲。
主持人轉向舞臺另一側：“那么……夜幕，請上前！”
追光燈打在那個白T恤的馬尾女人身上。
顧辭看見她一步一步朝自己走來。她的步子不快，每一步都踩得很穩。她臉上帶著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，那雙杏眼從臺下看時是明亮的，但此刻離他越來越近，他忽然覺得那里面藏著一絲——促狹。
她在他面前站定。
顧辭比她高了一個頭還多。但她微微仰頭看他的時候，那種目光讓他莫名覺得自己矮了三分。
禮儀小姐把獎杯遞給他。
那座金色獎杯比他想象中重。他雙手捧著它，朝她微笑——那是一個他練習過無數次的弧度，恰到好處，優雅又溫柔。
“恭喜你。”他用偽聲說。
夏晚伸出手，接過獎杯。
她的手指碰到了他的手腕。那個接觸只有不到一秒，但顧辭覺得自己的脈搏在那瞬間跳得有點失控。
然后她湊了過來。
不是合規范的距離。她踮起腳尖，湊到了他的耳邊。她的氣息擦過他的耳廓，帶著一點薄荷糖的味道。
她的聲音很輕，輕到只有他能聽見。
“寶貝。”
顧辭瞳孔猛地收縮。
那個聲音。
那個輕輕柔柔的、每天晚上都在他耳機里響起的、被他翻來覆去聽過幾百遍的聲音。
“沐沐。”
他沒有說出聲。他的嘴唇動了動，但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夏晚退開半步，仰頭看他。她的臉上還是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，但她的眼睛里有一點他讀不懂的東西。
“你上次說‘甜酒釀’這個ID打游戲好兇，好怕。”她的聲音仍然只有他能聽見，“忘了告訴你，那個號也是我。”
顧辭的腦子里一片空白。
不，不是空白。是瞬間涌進了太多信息，全部堵在一起，把所有的通道都堵死了。
沐沐。
夜幕。
漫展。
救他的女人。
他的網戀對象。
他網戀了一年零四個月、每天用女聲撒嬌的對象，此刻正站在他面前，手里捧著剛從他手里接過的冠軍獎杯，用沐沐的聲線跟他說話。
顧辭的偽裝碎了一瞬——他的表情管理在這一刻徹底失效了。
直播鏡頭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剎那。全國觀眾都看到了，舞臺上那個美艷絕倫的“月華仙子”，在全場沸騰的歡呼聲中，對著三連冠的女選手露出了一個只能用“世界崩塌”來形容的表情。
但鏡頭看不到的是桌子底下——夏晚那只舉著獎杯的手，小指悄悄勾住了他廣袖下冰涼的手指。
她的嘴型說了一個無聲的詞。
“你。”
“是。”
“我。”
“的。”
也不知道過了多久，工作人員把顧辭領**。他的步搖在看不見的地方輕顫，但他自己感覺不到。
他唯一能感覺到的，是他舉著的那只手心，還殘留著那一觸即離的，屬于夏晚指尖微涼的觸感。
他被領進**休息室，門在身后關上。
安靜。
然后是門被推開的聲音。
夏晚走進來，把門反鎖了。
她還是那身白色短袖，手里還拿著獎杯。她的馬尾有點散了，幾縷碎發落在額前。她的背后是白熾燈的光，把她整個人照得有點不真實。
顧辭站在化妝臺前面，裙子太重，他跑不掉。
他看著她一步一步走近。白熾燈在她身后，她的影子落在他身上。
他第一次以男人的本音，對這個他叫了一年多“沐沐”的人開了口。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