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最肥美的羊，打開了最烈的好酒，男女老少都涌上街頭載歌載舞。孩子們模仿著父輩們在戰場上的姿態，舉著木棍削成的彎刀在人群中追逐打鬧，口中喊著“殺啊殺啊”，仿佛那場勝利是他們共享的榮光。人們在大街小巷傳頌著赫連錚的名字，歌頌他如何如蒼狼般斬殺敵將，如同草原上的神祇降臨人間，護佑著他的子民。
但赫連錚本人并沒有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。他知道，殺掉一個平西將軍、擊潰兩萬軍隊，不過是大餐前的開胃菜。大欽帝國真正的力量，還遠遠沒有展現出來。他們在南方還有數十萬大軍，還有無數的戰將和謀士，還有那個剛剛**、銳氣正盛的新帝。這一戰，只是開始。他放出去的鷹已經飛得更遠，他需要更多的消息。
夜晚，赫連錚坐在王庭中唯一的篝火旁，用一塊浸了油的軟布慢慢地擦拭著斬風的刀身。火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臉龐上跳動，將他眸中的火焰映得明滅不定。
阿古拉掀簾走了進來。他沒有行禮，直接在赫連錚對面坐了下來，接過對方遞來的酒囊拔開塞子灌了一大口，用袖子胡亂抹了一把嘴角邊的酒漬，壓低聲音說道：“汗王，探子回來了。大欽**已經知道趙桓兵敗的消息了——據說，新帝在朝堂上摔了一只御筆，當場下令從各州調兵，要在三個月內集結十萬大軍，由他們的鎮北大將軍親自統領，北上征討我們。”
阿古拉頓了一下，看著赫連錚平靜無波的臉，忍不住補充了一句：“汗王，十萬。不是小數目。”
赫連錚沒有立刻回答。他將斬風舉到眼前，對著火光仔細檢查了一遍刀刃，確認沒有任何細微的缺口之后，才緩緩放下刀，聲音平淡從容：“十萬大軍，要走三個月才能到邊境。這三個月里，足夠我做很多事了。”
阿古拉愣住了：“汗王的意思是——”
赫連錚抬起頭來，那雙在火光中微微泛著琥珀色光澤的眼睛中，有一絲他從未見過的光芒在跳動——那是比野心更深邃、比憤怒更冷靜的東西，是從容的、屬于謀算者的光：
“阿古拉，你說——如果我們在大欽的十萬大軍集結完畢之前，先拿下他們的邊境重鎮會怎樣？”
阿古拉握著酒囊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。他張了張嘴，好一會兒才找到自己的聲音：“汗王，你要攻城？”
赫連錚沒有回答。他只是低下頭，繼續擦拭那柄在火光中泛著幽光的斬風，用沉默代替了回答。
四天之后，赫連錚的騎兵出現在了大欽邊境重鎮——肅州城下。
肅州城是大欽帝國西北邊境的第一道防線，城墻高四丈，厚一丈五，由青磚和夯土混合筑成，堅固無比。城頭設有箭樓、弩臺，守軍約八千人。城中儲存著足夠全城軍民支撐半年的糧草和軍械。鎮守肅州的守將叫周崇德，是一位五十多歲的老將，經驗豐富，行事沉穩，年輕時曾與草原人交過手，深知他們的作戰方式。他收到趙桓兵敗的消息后便日夜加固城防，將城外的百姓全部遷入城中，堅壁清野，準備迎接一場持久戰。他相信，憑借肅州的城防和儲備，守住三個月、等到**援軍到來，完全不成問題。
但他低估了赫連錚。
赫連錚沒有像周崇德預想的那樣圍城——草原騎兵不擅攻城，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常識。但赫連錚偏偏做了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事：他下令攻城，就在抵達肅州城下的當天，沒有任何休整，沒有任何試探。他麾下的騎兵們扛著連夜趕制的簡陋云梯，吶喊著沖向城墻。第一波沖鋒被城頭的箭雨和滾石檑木壓了下來，留下了一地**。第二波沖鋒緊接著便跟上去了，踩著同伴尚未冷卻的**，再度撲向那座高大的城墻。從午后到黃昏，從黃昏到深夜，一波接一波，毫不停歇。
周崇德站在城頭，面色鐵青。他打了三十年的仗，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攻城方式——完全不計代價，完全不顧傷亡，仿佛那些士兵的生命只是消耗品，只要數量足夠多，便能用血肉將這座城池的防御磨穿。他錯了，赫連錚并不是在用人命填城——他是在用這看似瘋狂的沖鋒，掩護另一支真正的隊伍。當城墻上的守軍被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