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張蘭先開了口。
她用筷子頭指了指我腳下的地。
“看什么看？沒見過年夜飯？”
“上門女婿就該有個上門女婿的樣。”
“站著伺候局，懂不懂規矩？”
我看著她那張刻薄的臉，沒有表情。
三年來，這種話，我聽了無數遍。
以前，我忍了。
我覺得，人心是肉長的，總能捂熱。
今天，我不想忍了。
王倩臉上掛著不耐煩，對我揮了揮手。
“愣著干什么？別在這掃興。”
“趕緊去廚房，把湯端出來。”
“然后給我們把酒倒上。”
她說話的語氣，像是在命令一個服務員。
不，比對服務員還不客氣。
我看著她。
這個我愛了三年的女人。
此刻她的臉，無比陌生。
我忽然覺得很可笑。
三年的忍氣吞聲，三年的委曲求全。
換來的，就是除夕夜，一張桌子，一個位置都沒有。
換來的，就是一句理直氣壯的“伺候局”。
我的心，像被丟進冰窖里，瞬間凍透了。
血液都涼了。
我慢慢轉過身，走向玄關。
那里放著我剛帶回來的禮物。
兩瓶一萬多的茅臺。
給岳父的。
一套海藍之謎的護膚品。
給岳母的。
最新款的蘋果手機。
給小舅子的。
還有一個愛馬仕的包。
給王倩的。
這些東西，花了我將近十萬。
是我年終獎的大部分。
我想讓他們過個好年。
我想讓王倩在娘家人面前有面子。
現在看來。
沒必要了。
我抓起那些包裝精美的禮品盒，一步步走到廚房門口。
那里放著一個巨大的垃圾桶。
為了裝年夜飯的廚余垃圾。
我松開手。
“砰！”
“嘩啦！”
“哐當！”
幾聲巨響，在熱鬧的春節序曲中，顯得格外刺耳。
客廳里的聲音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都扭過頭，震驚地看著我。
還有我腳邊，那個塞滿了昂貴禮物的垃圾桶。
茅臺的酒瓶碎了，濃郁的醬香瞬間彌漫開。
混雜著垃圾桶里魚內臟的腥味。
味道很怪。
“陳陽！你瘋了！”
張蘭第一個尖叫起來，從椅子上彈了起來。
她指著我，手指都在發抖。
“你這個廢物！你敢摔東西！”
王倩也站了起來，滿臉的難以置信。
“你發什么神經？你知道那包多少錢嗎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