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機，調出相機，對關鍵頁面逐頁拍照。
股權協議上，我占股百分之三十五。
購房合同上，我是共同署名人。
銀行流水里，我媽當年轉來的三百萬首付款記錄。
每一張都對好了焦。
拍完，我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個大檔案袋，把文件分門別類裝進去。
最后，我拿起手機，點開江亦川的對話框。
上一次聊天是昨天。他問出差順不順利，我回了句"一切順利，想你"。
現在看，每個字都像個笑話。
我打了一行字。指頭穩穩的。
"如你所愿，結束了。"
停了一秒，又補上一句。
"但屬于我的，我全部帶走。"
發送。
我拎起公文包，拖上原封沒動的行李箱，走出書房。
穿過客廳。
拉開大門。
沒回頭。
第二章
車開出別墅區最后一個彎道，我把車停在路邊。
路燈透過車窗照進來，我拿起手機，翻到通訊錄最下面一個名字。
方明遠。
這個號碼存了三年，一次都沒撥過。
我媽走之前給我留的最后一張底牌。
"若晚，如果有一天江亦川對不起你，打這個電話。"
我當時覺得她想多了。
電話響了兩聲就通了。
"方律師，我是林若晚。"
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比想象中平得多。
"我需要啟動離婚和資產保全程序。現在。"
對面沉默了一瞬。
"情況說一下。"
"江亦川瞞著我向**提交了離婚申請，想讓我凈身出戶，離婚協議上偽造了我的簽名。他還在轉移公司股權和個人資產。"
"證據？"
"錄音、文件照片、原始合同，全在我手上。"
"你現在在哪兒？"
"剛從家里出來。"
"來我律所，二十分鐘。地址發你。"
掛了。
我重新發動車子，引擎聲在空蕩的路上顯得格外響。
十八分鐘后，我推開方明遠律師事務所的門。
前臺沒人了，整個樓層只有最里面一間辦公室還亮著燈。
我走過去，推開虛掩的門。
方明遠正站在窗邊，白襯衫，袖子挽到手肘。他轉過身，放下手機。
"來了。坐。"
他走到辦公桌前，拿起一個牛皮紙袋遞過來。
"保全申請的模板我先備好了，你把這些填上。"
我沒坐，把錄音筆和手機直接放在桌上。
"錄音在這里。手機里有我拍的全部文件。他偽造簽名的離婚協議，還有他提交給**的材料。"
方明遠接過去，把錄音筆連上電腦。
錄音開始播。
先是衣服窸窣的聲音，然后是江亦川的聲音。
"……等冷靜期一過，她凈身出戶。"
我站在辦公桌前面，背挺得直直的。
聽完，方明遠暫停播放。
"偽造簽名這條坐實了。他提交的這些東西，反過來就是我們反訴的刀。"
他調出另一份文件。
"我剛查了瀚川地產的工商信息。最近半年他注冊了三家新公司，法人全是他遠房親戚，資金流向有問題。"
"我要他公司近三年所有業務合同、審計報告、**記錄。"
我說。
"查出所有他挪用公司資產、做假賬的痕跡。"
"交給我。"方明遠說，"你先休息。"
"休息？"
我笑了一下。
"在他一無所有之前，我每分鐘都不打算浪費。方律師，我現在是你的客戶，不是需要安慰的人。"
方明遠看了我兩秒。
點頭。
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個文件夾。
"蘇曼琳的初步資料，更詳細的明天給你。"
我接過來，翻開第一頁。
蘇曼琳，二十七歲。江亦川大學時期的前女友。兩年前離異，無業。現住在城東云錦苑，月租一萬六，付款方是瀚川地產旗下一家子公司。
近半年消費記錄：奢侈品店累計消費五十八萬，美容會所充值二十五萬。
我的手指停在最后一行。
某高端月子中心。預約了**產檢和分娩套餐。預付款四十二萬。
預約時間，兩周前。
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然后合上文件夾。
"難怪他這么急著讓我出局。"
方明遠把一把鑰匙往我面前推了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