塵罩反著太陽光，白得像一個笑話。
十年。
他賭我不會走。
賭我沒有家，沒有錢，沒有人要，除了他之外無處可去。
我從口袋里摸出孕檢報告單，看著上面的日期和數據，眼淚一滴一滴砸在紙面上。
第三個孩子。
這一次我什么都沒告訴他。
好半天，我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。通訊錄里唯一一個沒有備注名字的號碼。
響了三聲，那邊接了。
"是我。"
我把眼淚擦干凈，站了起來。

打車到家時，顧辰霄那輛黑色邁**已經停在別墅門口。
車窗留了條縫。
里面傳出來的動靜讓我的手停在了門把手上。
女孩子細細的哼聲，斷斷續續，夾著一句含混不清的稱呼。
我站了足足兩分鐘，轉身從側門進了屋。
沙發上扔著一雙白色的帆布鞋，鞋碼比我的小兩號。茶幾上擺著兩杯沒喝完的奶茶，一杯插著粉色吸管，杯壁上貼了張手寫的貼紙，歪歪扭扭四個字：辰哥最帥。
我看著那張貼紙，覺得荒唐。
前門響了，顧辰霄摟著一個女孩走進來。
她個子小，頭頂剛到他下巴。穿著件白色碎花裙，臉上還帶著剛哭過的濕意，縮在他胳膊里面像只受驚的兔子。
見到我，她渾身一抖，往顧辰霄身后躲了半步。
"辰哥，她怎么在這兒？你不是說……"
她咬住了下唇，眼圈立刻紅了。
"你說這是我們的家。"
顧辰霄低頭拍了拍她的背，抬眼看我，表情很平淡。
"晚晚，郊區那套老房子收拾過了，你搬過去住一陣。"
我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"你讓我搬走？"
"晴晴第一次來，你在這兒她不自在。"他說這話時還在摸那女孩的頭發，"又不是不讓你回來，等她適應了再說。"
林婉晴抬起一張淚汪汪的臉，小聲說："姐姐，對不起，我不想搶你的位置。你要是不愿意走，我走好了。"
她做了個要彎腰穿鞋的動作。
顧辰霄一把攔住她，語調沉了幾分。
"晚晚，我不想說第二遍。"
他看著我，嘴上沒有笑了。
"別讓晴晴難做。"
三年前搬進這棟別墅的那天晚上，他抱著我在露臺上坐到半夜。說以后這里有我，有他，有我們的小孩。
門廊上的風鈴是我親手掛的。客廳墻上的照片是我選的框。餐廳那張長桌是我們一起在家具城挑的，因為他說，以后一家人要坐在一起吃飯。
我沒有再說話。
他松了口氣，像解決了一件小事。
"對了，晚上有個宴會，你跟我去。"
我想拒絕。
"晴晴第一次見那些人，場面上的事她不懂。你幫我帶帶她，挑套合適的衣服。"
林婉晴眨了眨眼睛，小鹿一樣看著他。
"辰哥，什么宴會呀？"
"帶你認認人。"
他刮了一下她的鼻尖。
轉頭對我說："車七點來接，你準備一下吧。"
他牽著林婉晴上了樓。我聽到主臥的門關上了，然后是女孩子咯咯的笑聲。
我站在客廳正中間，腳邊是那雙白色帆布鞋，頭頂是我掛的風鈴。
風吹過來，鈴鐺叮叮響了兩聲。

電話在下午三點響的。
屏幕上跳出趙淑蘭三個字。
顧辰霄的母親。
我接起來。那邊的聲音拿腔拿調的，比平時多了三分客氣。
"念晚啊，聽辰霄說了。這事兒怪他不講究，你心里不痛快，我理解。"
我沒吭聲。
她停了兩秒，繼續往下說。
"不過呢，婉晴這孩子，我見了。家世一般，但人品好，干干凈凈的，辰霄喜歡，我這個做**也沒理由攔。"
"阿姨，你打這通電話，就是告訴我這個？"
"我是想幫你。"她笑了一聲，"念晚，你跟辰霄這十年，我都看在眼里。他在外頭掙下的這份家業，有你一份苦勞。"
"但是。"
她的語氣從客氣轉成了公事公辦。
"你到底沒領過證，法律上什么都不算。與其到最后鬧得難看，不如趁現在你們還有感情，把該了的了干凈。"
"了干凈是什么意思？"
"辰霄讓人擬了份協議，補償你三百萬，觀瀾別墅那套老房子使用權也給你。條件是，以后不再以顧**的名義出現在任何場合。"
三百萬。
十年，兩條命，三百萬。
"協議已經發到你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