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薇薇借一下你的車怎么了？你還沒生，放著也是放著！”
“你讓快遞員上門去搶，你安的什么心？存心讓我們周家丟臉是不是！”
我看著屏幕里的她，淡淡地問：
“是借嗎？”
婆婆噎住了。
“她跟你說了嗎？你同意了嗎？”我又問。
周薇在旁邊尖叫起來。
“我跟你說了啊！我說嫂子我先借我同事用用，你沒吭聲，不就是同意了嗎！”
“哦。”
我點點頭。
“我沒吭聲，就是同意。”
“那我反鎖家門，也沒吭聲，是不是也代表我歡迎你們進來？”
周薇的臉漲成了豬肝色。
“你……你這是強詞奪理！”
“彼此彼此。”
我說完，準備掛斷通話。
“沈瑜！”婆婆急了。
“你別以為我治不了你！我給我兒子打電話！讓明凱回來跟你離婚！”
“好啊。”
我回答得很快。
“你打吧。”
屏幕那頭的婆婆，再一次愣住了。
她大概以為我會害怕，會求饒。
我沒有。
我看著她，一字一句，說得清晰。
“媽，以前我聽你的，聽周明凱的，是因為我覺得我們是一家人。”
“一家人，就該互相尊重。”
“周薇不經(jīng)我同意，推走我的東西，這不是借，是拿。”
“你現(xiàn)在帶著她來我家門口大吼大叫，這不是講道理，是撒潑。”
“你們都不尊重我，我為什么要尊重你們？”
“還有。”
我頓了頓，目光落在周薇臉上。
“那輛嬰兒車，五千六百塊。不是你以為的破車。”
“你同事要是喜歡，讓她自己買，別惦記別人的。”
周薇和婆婆的眼睛同時瞪大了。
“多……多少？”婆婆的聲音都在發(fā)顫。
“五千六。”
我說完，直接切斷了通話。
世界清凈了。
門外安靜了很久。
然后，我聽見婆婆壓低聲音罵周薇。
“你個死丫頭！五千多的東西你也敢隨便拿！”
“我哪知道那么貴……”周薇委屈地辯解。
“你……你趕緊給明凱打電話！哭！就說他老婆欺負你！”
我靠在門上，聽著外面的動靜，嘴角勾起冷笑。
果然。
不出十分鐘，周明凱的電話就打來了。
我看著屏幕上跳動的“老公”兩個字，等了很久才接起。
電話一接通，周明凱劈頭蓋臉的質(zhì)問就砸了過來。
“沈瑜，你到底在搞什么？”
他的聲音充滿不耐和火氣。
“我媽和我妹給我打電話，哭得都快斷氣了。”
“不就一輛嬰兒車嗎？你至于把門反鎖，不讓她們進門嗎？”
“你現(xiàn)在怎么變成這樣了？”
03
我把手機拿遠了一點。
等周明凱吼完。
“說完了？”我問。
周明凱似乎沒想到我是這個反應，頓了一下。
“沈瑜，你這是什么態(tài)度？”
“我在跟你講道理！”
“講道理？”我輕笑一聲，“好啊，那你講。”
“我……”
周明凱又被我噎住了。
他大概從沒想過要跟我“講道理”。
在他看來，他打電話過來，就是下達指令的。
“你一個當嫂子的，讓著點妹妹怎么了？”
“她不是不懂事嗎？你跟她計較什么？”
“你把車要回來就算了，為什么還要反鎖門？我媽多傷心啊！”
“她那么大歲數(shù)了，你讓她在樓道里站著？”
我靜靜地聽著。
每一個字，都像一顆小石子，砸在我心里。
不疼。
但是冰冷。
原來在他心里，事情的對錯是這樣的。
周薇不懂事，是應該的。
我當嫂子的，讓著她是應該的。
婆婆傷心了，是我的錯。
至于我，我的委屈，我的憤怒，我的不被尊重。
不重要。
“周明凱。”我開口，聲音很輕。
“嗯？”
“在你心里，我是不是一個外人？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。
長久的沉默。
這種沉默，比任何語言都更傷人。
“小瑜，你別胡思亂想。”他終于開口，語氣軟了一點。
“我媽和薇薇就是那個脾氣，你多擔待一點。”
“等我這個項目結束了，就回去，給你買個新包，好不好？”
又是這樣。
用一個包，一件衣服，來堵住我的嘴。
好像我所有的不滿，都只是物質(zhì)上沒被滿足。
以前，我可能會就著這個臺階下了。
但是今天。
我不想了。
“不用了。”我說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