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見到了自己的丈夫;
傅司寒躺在一張兩米寬的大床上;
病號服，臉色蒼白得像紙;顴骨高聳，下巴尖削，兩年沒吃東西全靠胃管維持營養——瘦得脫了形;
鼻子上插著胃管;手腕上扎著輸液針;脖子旁邊貼著心電監護儀的貼片;床頭的監護儀發出單調的"滴——滴——"聲;
房間里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;
窗簾拉著，光線昏暗;
沈念站在門口看了三秒;
然后她走到床邊，低頭看著傅司寒;
他閉著眼睛;
睫毛很長;鼻梁很挺;嘴唇因為長期不喝水而干裂起皮;
五官底子是好的;如果胖回來——應該很帥;
沈念從隨身的布包里掏出一套換洗衣服——白色的T恤和灰色的運動褲;
她把嫁衣脫了;
大紅嫁衣堆在地板上，像一團燃燒過的余燼;
換好衣服，她把嫁衣疊好放在衣柜里;
然后她走到床邊，伸手拿起傅司寒的手腕;
她要檢查他的身體;
這是她的本能——**是中醫世家的傳人，從小教她望聞問切;雖然她沒正經學過西醫，但基本的體征檢查她都會;
她先看輸液管——針口沒有紅腫，液體滴速正常;再看胃管——固定良好，沒有移位;
然后她翻開他的眼皮——
瞳孔對光反射微弱，但還有;
不是完全沒有;
她又按了按他的頸動脈——搏動有力，節律正常;
最后她翻開他的手——手指甲修剪得很整齊，說明有人在照顧他;但手掌的皮膚干燥起皮，握力為零;
她把他的手放回被子上;
然后她做了一件保姆和管家都沒有做過的事——她掀開被子，檢查了傅司寒的腳底;
涌泉穴;
涌泉穴是足少陰腎經的起點;中醫認為，涌泉穴是人體的"第二心臟"，關系到人的神志和意識;
她用拇指按了一下傅司寒的涌泉穴;
然后她愣住了;
有反應;
涌泉穴下面——有一絲極微弱的跳動;
不是脈搏的跳動;是經絡的跳動;
普通植物人的經絡應該處于完全休眠狀態——按涌泉穴不應該有任何反應;
但傅司寒的——有;
這說明什么？
說明他的腦干功能沒有完全喪失;他的意識——可能還在;
他不是真正的"植物人";
他可能只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