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已經站在那里了，手里拎著一袋牛奶。
上車，安全帶，牛奶袋放在中央扶手箱上，袋口沒扎緊，壓出來一點濕漬。
周一，她帶了蒸包子，車里暖烘烘一路。
周二，她說要去醫院做例行檢查，能不能晚半小時出發。
周三，她說老公這周早班，能不能繞到"好味坊"買個燒餅，就多拐一個路口。
周四，她說："宋夏姐，我每周給你轉一次油錢吧，你別跟我客氣。"
我說不用，順路的事。
她馬上接上來："那你真大方，等寶寶出生，我請你吃滿月宴！"
就這樣，她成了我副駕駛的固定乘客。
出發時間從"八點"慢慢推到"八點一刻"，因為她說孕婦困。
接送地點從"地庫電梯口"變成"單元樓下"，因為她說地庫有異味。
偶爾我要加班，她會發消息："宋夏姐，你大概幾點走，我等你啊。"
油錢的事，她再沒提過，我也沒再說。
有次設計院組里聚餐，我多喝了一杯叫了代駕，她在飯桌上跟旁邊同事壓低聲音說："今天宋夏姐不方便，我得自己打車，好貴哦。"
旁邊同事笑："都專車接送這么久了，偶爾一次沒事。"
車里的話題漸漸固定。
她說老公收入一般，說婆婆不肯進城來幫忙，說產檢費用比她預計的高不少。
她說："還是宋夏姐輕松，一個人，沒那么多負擔，想開車就開。"
她說："你這車坐著還行，就是后排空間小了點，等寶寶大了，安全座椅可能放不下。"
她說："哎，油價最近又漲了吧？"
我嗯，啊，是嘛，隨口應著。
車里常常沉默，只有她嚼東西的聲音，或者她刷短視頻時外放的綜藝笑聲。
我的卡羅拉，成了她的通勤專線，我成了那個固定發車的師傅。
有次我發燒請了一天病假，她連發四條消息：
"姐你不來了？"
"那我怎么辦。"
"打車要等好久。"
"你明天能上班嗎？"
第二天我戴著口罩來，她上車掃了眼我的臉色，說："感冒啦？多喝熱水。哎，孕婦免疫力弱，你別沖著我咳嗽哈。"
說完，她把她那側的車窗搖開了一道縫。
初冬的風灌進來，有點刮臉。
我沒說什么，把自己這側的窗關嚴了。
前方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