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景深根本不會游泳。
上一世，他連水都沒下，是我一個人把他妹妹從海里拖上來的。
而他事后對他父母說的是：“我當時也想下去，但被人攔住了。”
他連撒謊都不臉紅。
這一世，沒人替他擋在前面了，他只能自己跳下去。
結果把自己也搭進去了。
趙可又發了一條：“還有一件事，陸芷瑤那個閨蜜林悅，出事的時候只顧著自己跑，快艇上另外兩個男生也是她喊著一起先跑的，根本沒管陸芷瑤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林悅趁亂拿走了陸景深的手表和錢包，連夜***回了老家。聽說她家做進出口生意是假的，就是個小縣城開雜貨鋪的。”
我把手機放到桌上。
林悅。
上一世，她在我和陸芷瑤打架的時候假裝拉架，實際暗暗使絆子。
她在我截肢之后，第一個去陸景深面前哭，說“念晚太可憐了”，哭得比我還傷心。
然后趁我住院期間，天天給陸景深送飯，不出一個月就住進了陸家。
現在沒有我當靶子了，她的真面目藏不住了。
我重新打開電腦，繼續畫舊街改造的圖。
那些人，那些事，跟我再沒有關系。
舊街改造項目的初稿，我用了兩周完成。
方姐看完后沉默了半分鐘，把眼鏡摘下來擦了擦。
“蘇念晚，你在那個陸氏地產，到底是什么崗位？”
“設計助理。”
“這種水平做設計助理？”
方姐指著屏幕上的方案：“這個街角的空間處理，這個視覺引導線的設計，不是干了十年以上的老手根本想不到。”
“我大學跟的導師是周明遠教授。”
方姐手一頓。
周明遠，國內舊城改造領域排前五的專家。
“難怪。”方姐重新戴上眼鏡，“你導師知道你在給人打了三年的雜？”
“沒跟他說過。”
“那你現在跟他說。這個方案，我要拿去投區里的評審，如果周教授能給一句推薦——”
“我自己的作品，不需要導師背書。”
方姐看了我一眼，笑了：“行，有骨氣。就用你這一版，一個字不改。”
評審結果出來的那天，我正在現場盯施工。
方姐打電話來，聲音難得激動：“念晚，過了。評審組給了最高分，區里領導點名要見設計師。”
我站在腳手架下面，太陽曬得我脖子發燙。
這種感覺，比在陸氏做了三年“幕后功臣”踏實一百倍。
晚上回家，趙可又給我發了消息。
“念晚，陸氏那邊好像要出大問題。”
“跟我沒關系。”
“但跟你有關系——星海*項目，甲方說設計方案的落地執行跟當初提案的水平差太遠，要求換設計師。”
“王峰搞不定？”
“王峰連當初的設計思路都說不清楚，甲方問他一個動線設計的細節，他當場卡殼。”
“甲方放話了，如果一周內拿不出讓他們滿意的修改方案，就要終止合同，追究違約責任。”
“那個合同金額三千萬，違約金接近八百萬。”
我靠在床頭，看著天花板。
星海*。
上一世，這個項目是陸氏的**子，也是我三年心血的結晶。
每一條動線、每一個景觀節點、每一處公共空間的尺度，全是我一筆一筆畫出來的。
王峰只不過在我的方案上簽了個名字。
現在我走了，那個方案成了一座沒有圖紙的爛尾樓。
“甲方那邊是誰負責？”
“沈氏集團的人。聽說是他們的少東家親自盯這個項目，叫沈亦舟，特別較真。”
沈亦舟。
這個名字，上一世我只在文件抬頭上見過。
陸氏跟沈氏的合作，是在我設計方案拿下標之后才敲定的。
但我從來沒見過沈亦舟本人，所有的會議都是陸景深和王峰出面。
“趙可，這件事別再跟我說了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星海*的設計是我做的，但署名不是我。我沒有證據，也不想扯進去。”
“你有證據。你之前不是說所有源文件都在你硬盤里嗎？”
我沉默了幾秒。
“那是我的底牌，不到萬不得已，我不用。”
掛了電話，我把移動硬盤從行李箱底翻出來，**電腦。
星海*的文件夾里，有287個源文件，修改記錄從第一版到第十九版，時間跨度四個月。
每一個文件的創建者：蘇念晚。
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