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經理點點頭，又看了我一眼。

我攥著旗袍的手在發抖。

"葛姐。"我抬起頭，聲音壓得很低，"這衣服怎么成這樣了？"

葛卉轉過頭，撇了撇嘴。

"哎呀，你那衣服質量也太差了吧，我就動了一下就裂了。"

"害得我在那么多家長面前出洋相，你知不知道多丟人？"

我盯著她，沒說話。

"而且你看這汗漬，那天太陽多毒啊，四十度！我都中暑了。"

"你這衣服一出汗就染色，還把我里面的打底衫都弄臟了，你說氣不氣人？"

旁邊的李姐探頭看了一眼塑料袋里的爛布，倒吸一口涼氣。

"喲，這都成碎布條了，葛姐你這劈叉力度夠猛的啊。"

"這衣服破成這樣，怎么賠啊？"

葛卉滿不在乎地擺擺手："賠什么賠，多大點事。"

她慢悠悠地打開包，從里面捏出三張百元鈔票，往我桌上一拍。

"喏，三百塊，夠你再去買兩件了吧。"

"剩下的請你喝杯奶茶，算姐補償你的。"

我沒碰那錢，眼睛死死瞪著她。

"葛姐，你借衣服的時候怎么跟我說的？"

"你說只披在肩上，不會穿。"

"你還說，弄壞了原價賠。"

葛卉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
"你什么意思啊林小林？"

"我好心借你衣服沾喜氣，給我兒子討個彩頭，這是好事兒！"

"你應該高興才對，這叫沾光！懂不懂？"

"說句難聽的，你一個小姑娘，又沒結婚又沒孩子。"

"我拿你衣服去考場轉一圈，那是給你積福報知不知道？"

"你現在跟我提什么原價賠，你好意思嗎？"

我的太陽穴突突直跳，冷冷地重復了一句："你自己承諾過原價賠償。"

葛卉徹底炸毛了。

"行行行！原價就原價！你那破布頭我就不信能值幾個錢！"

"三百塊你不要是吧？"

"你想要多少？你說個數？你敢說嗎？"

王經理的茶杯頓在桌上，發出一聲脆響。

他皺著眉走出隔間，站在我和葛卉中間。

"行了行了，上班時間吵什么吵？"

"小林啊，同事之間借個東西，弄壞了賠點錢就行了嘛。"

"人家兒子剛高考完，多大的事，你就不能大度點？"

"三百塊錢也不少了，你拿著，這事就翻篇了。"

我抬頭看著他："王經理，那衣服值多少錢您知道嗎？"

王經理擺了擺手，一臉不耐煩。

"能值多少？一件衣服而已，值得這么大動干戈？"

"做人要有格局，別因為幾百塊錢把同事關系搞僵了。"

李姐也湊過來，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
"小林啊，葛姐兒子剛高考完，你別在這觸霉頭傷了和氣。"

"衣服破了就破了唄，三百塊錢不少了，你拿著算了。"

"再說了，你一個年輕小姑娘，旗袍留著也穿不了幾次，對不對？"

小陳也跟著附和。

"就是啊，同事一場，別為這點小事鬧僵，多不好看。"

"反正也是借出去的衣服，破了就破了，人家又不是故意的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