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雙兒童運動鞋，配文是"甜甜的開學禮物"。
那雙鞋，我在商場見過。
七百八。
**章
方明遠下班到家的時候，錢秀蘭已經坐在我們客廳了。
她用的是方明遠給她的那把備用鑰匙。
沙發上還坐著一個人，方家的大姑媽方秀英。
錢秀蘭搬來的救兵。
方秀英五十七八歲，在老家鎮上開了個小超市，說話嗓門大，拍桌子利索，方家那一輩的事沒有她插不上嘴的。
我從臥室出來，看到這個陣仗，腳步頓了一下。
"喲，清禾回來了。"方秀英坐在沙發正中間，翹著腿，手里捏著個橘子，皮剝了一半。
"大姑。"我點了下頭。
"來來來，坐。"方秀英拍了拍旁邊的位置，語氣是那種半熱絡半審視的調子。"秀蘭跟我說了，雨珊那邊的事，你們兩口子怎么說的?"
錢秀蘭坐在另一頭，眼睛紅紅的，鼻尖也紅，看樣子剛哭過。
方明遠換好鞋走過來，臉色不好看。
"大姑，您怎么來了?"
"怎么了，我不能來?"方秀英把橘子瓣塞嘴里，嚼了兩口。"**打電話哭著跟我說，你媳婦不肯幫雨珊，你還沖**發火，我這個當大姑的不出面，誰出面?"
"大姑，事情不是……"
方秀英一抬手，打斷了他。
"明遠，你先別急。大姑不是來找茬的，就是幫你們掰扯掰扯。"
她轉頭看向我，笑瞇瞇的，但那笑沒到眼底。
"清禾啊，大姑問你一句話，你別嫌大姑多嘴。"
"你一個月賺五萬，是吧?"
"嗯。"
"那雨珊一個月賺多少?"
"六千五。"
"六千五。"方秀英重復了一遍，把橘子皮扔在茶幾上。"你賺的是她的八倍。她現在缺三萬塊，車貸要斷了，征信要花了。你幫一把，對你來說輕輕松松。你不幫，她可能就毀了。"
"這賬，大姑算得清楚吧?"
我沒接話。
方秀英繼續說："大姑知道你辛苦，在醫院天天加班熬夜，賺的都是血汗錢。但雨珊也辛苦啊，她一個人帶孩子，老公不爭氣，日子過得苦哈哈的。你當嫂子的，伸伸手拉她一下，這叫什么?這叫一家人的本分。"
錢秀蘭在旁邊抹著眼淚，頻頻點頭。
"就是，就是。雨珊從小就可憐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