縮在角落里，不敢再吱聲。二姑低著頭撥弄手機，假裝沒聽見。大伯面無表情地喝茶。
陳嶼深始終沒有抬過頭。
蘇錦年拉開門，走了出去。
門在身后關上的時候，她聽見錢美芳的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：「行，蘇錦年，你硬氣。等著，有你后悔的那天。」
我后悔的那天已經過完了。
這一世，輪到你們了。
手機又亮了。
林詩曼的消息：「錦年，"金巢獎"下周一截稿，你的方案能借我參考一下嗎？就看看排版思路，我不抄你的~」
蘇錦年盯著那個"~"號，眼底沉下去。
來得正好。
第三章
蘇錦年沒有立刻回復林詩曼的消息。
她先回了自己那套"破房子"。
鑰匙**鎖孔轉了兩圈，門推開，玄關的燈自動亮了。七十八平米的兩居室，木地板打過蠟，客廳窗臺上擺著**當年養的那盆綠蘿，葉子有點蔫。
她把包扔在沙發上，直接走進書房。
電腦開機。
桌面上有一個文件夾，命名"老洋房改造-定稿"。
她雙擊打開，里面是三十七個文件。CAD圖紙、效果圖、材料清單、施工日志、工地實拍照片。每個文件的創建時間清清楚楚：最早的一份是四個月前，最晚的一份是上周三。
上一世，我把這個文件夾整個發給了林詩曼。她拿著我的文件去參賽，把創建時間改了，把圖層里的"蘇錦年"三個字替換成了"林詩曼"。但她不知道CAD文件有隱藏元數據，原始作者信息刪不干凈。
我死了以后也沒人幫我查。
蘇錦年把整個文件夾復制了三份。
一份存在加密U盤里，鎖進床頭柜的暗格。一份上傳到網盤，設了獨立密碼。一份壓縮后發到自己的備用郵箱。
三份保險，缺一不可。
然后她打開微信，給林詩曼回了條消息。
「方案還沒完全定稿，等我整理好給你看。」
林詩曼秒回：「好的好的，不急不急，你慢慢來~辛苦啦寶子！」
蘇錦年把聊天框的自動刪除功能關了，截了一張圖，存進加密相冊。
你說"不抄"。這句話，留著。
做完這些，她靠在椅背上，閉了一會兒眼。
腦子里翻出來的畫面一幀幀跳。
上一世的**個月。她站在醫院走廊里，手里攥著*超單，護士說"恭喜你，懷孕六周了"。她高興得眼淚都快掉了，第一個電話打給陳嶼深，陳嶼深說"知道了，我下班再說"。第二個電話打給林詩曼，林詩曼說"天哪太棒了錦年！"
第二天，她去林詩曼公司送資料。樓梯間，林詩曼從上面下來，腳步輕快，笑盈盈叫她"錦年"。
然后她踩空了。
不。不是踩空。
她記得那只手。指甲上涂著豆沙色的甲油，搭在她后背上，看起來像扶，力氣卻是往前推的。
她從樓梯上摔了下去。后腦勺撞在臺階棱角上，眼前全是白光。
到醫院的時候，孩子已經沒了。
陳嶼深趕到醫院，第一句話不是"你沒事吧"。
他說：「你怎么這么不小心？」
林詩曼站在病房門口，紅著眼眶，手里端著一碗粥，說：「錦年，都怪我沒扶住你，我太對不起你了。」
她信了。
她安慰林詩曼說"不怪你"。
蘇錦年睜開眼，手指按在膝蓋上，指甲陷進去，留下四個月牙形的白印。
林詩曼。你偷我的設計我可以不跟你計較。但我的孩子，你拿什么還？
她站起來，走到衛生間洗了把臉。
冷水糊上來，腦子清醒了一些。
不能急。林詩曼比錢美芳難對付，她會演，會哭，會把自己包裝成無辜的人。我要讓她自己把尾巴露出來，讓所有人親眼看見。
"金巢獎"下周一截稿。評審是現場答辯，評委會問設計理念和施工細節。林詩曼抄得了我的圖紙，抄不了我的腦子。
她不是要"參考"嗎？我給她看。只不過，這次我給她看的，和我最終提交的，不是同一個版本。
蘇錦年打開電腦，新建了一個文件夾，命名"老洋房改造-初稿（舊版）"。
她把原方案中的三處核心設計替換成了早期廢棄方案——功能動線是錯的，材料選型過時，采光計算有明顯漏洞。
但排版精美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