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已經開始的恨。
只是我當時太愛他了，看不出來。
3
他康復得很快。
壽命轉移的效果超出預期——他的心臟功能恢復了正常，端粒長度延長了相當于二十年的量。他不需要心臟移植了，他的心臟已經變成了一個“年輕”的心臟。
醫生說這是奇跡。
我知道這不是奇跡。這是交易。
我的身體卻一天比一天差。頭發變白、皮膚松弛、關節疼痛、記憶力下降。二十五歲的我，看起來像三十五歲。
我戴了假發，每天化很濃的妝，穿長袖遮住手臂上出現的老年斑。我不想讓他看到。不是怕他嫌棄，是怕他愧疚。
他康復后第一個月，對我很好。好到不正常。
他會每天給我發消息，說“今天天氣不錯，適合散步”。他會給我買花，不是紅玫瑰，是白桔?！郧皬牟毁I花。他會帶我去餐廳，點我最愛吃的海鮮意面。
但他不再畫我了。
以前他喜歡在周末的午后，支起畫架，讓我坐在窗前，陽光從背后照過來，他畫我的側臉。他說我的側臉像一座安靜的山丘，線條柔和，讓人想靠近。
他不再畫了。
他的畫架收了起來，顏料干了，畫筆上的油彩硬成了塊。
他的手機卻多了一個新的聊天置頂。備注是“蘇老師”。
蘇晚棠。他的“康復治療師”。
4
我第一次見到蘇晚棠，是在他康復后的第五十天。
他約我吃飯，說想介紹一個人給我認識。我在餐廳等了二十分鐘，他和一個女人一起走進來。
她穿白色的連衣裙，頭發很長，垂到腰際。她的臉很小，五官深邃，像混血。她的笑容很溫暖，像春天的風。
“沈吟，這是蘇晚棠，我的康復治療師。這段時間一直在幫我做心肺功能訓練。”傅深介紹。
“沈吟姐，你好。久仰大名?！彼斐鍪帧?br>我握住。她的手很涼，指節分明，指甲涂著裸粉色。她的手心里有一層薄薄的繭——不是拿畫筆的繭，是拿手術刀的繭。
“蘇老師學過醫？”我問。
“嗯，康復醫學專業?！?br>“哪個學校？”
“國外讀的，名字你可能沒聽過。”
她笑著抽回手，轉向傅深。“傅深，你今天的心率數據我看了，比上周穩定很多。繼續保持?！?br>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