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年，沒人叫過我名字。
同學叫我“那個”。
老師叫我“沈同學”。
分組的時候，沒人叫我。
運動會報名表上，沒有我。
班級合照里，我站在最邊上，被裁掉了半張臉。
畢業典禮那天，廣播站念到“沈念”兩個字。
全班安靜了。
周琳琳的杯子，掉在了地上。
1.
高一開學第三周，我的世界塌了。
起因是一場月考。
周琳琳的同桌作弊被抓了。
監考老師收了卷子，通報了處分。
第二天，周琳琳在班級群里發了一條消息。
“大家注意，我們班有個告密的。”
她沒有點名。
但她在消息后面跟了一句：
“就是那個從外地轉來的。”
全班只有一個外地轉來的。
我。
我沒有舉報任何人。
我甚至不知道誰作弊了。
但沒有人問我。
沒有人來找我對質。
他們只是，不跟我說話了。
開始很細微。
上課同桌不借我橡皮了。
課間沒人跟我聊天了。
食堂打飯的時候，前面的人不給我留位置了。
我以為過幾天就好了。
沒有。
一周后，我的課桌被推到了最后面。
靠著墻。
和最近的同學之間，隔了一米二。
我量過。
我去找趙老師。
趙老師是班主任。
我說：“老師，不是我舉報的。”
趙老師看了我一眼。
“同學之間的事，你自己處理吧。”
“別把精力浪費在這種小事上。”
“你成績好，把心思放在學習上。”
小事。
她說這是小事。
我回到教室。
沒有人看我。
我坐在最后一排靠墻的位置上。
窗戶外面，操場上有人在笑。
我打開課本。
告訴自己沒關系。
會過去的。
沒有過去。
從那天起，我在這個班級變成了空氣。
分組活動，沒人選我。
老師說“沈念你去第三組”。
第三組的人把椅子往旁邊挪了挪。
不多。
就幾厘米。
但我看見了。
體育課自由活動，所有人扎堆聊天。
我一個人在操場邊坐著。
有一次下雨了，所有人往教室跑。
沒有人叫我。
我自己淋著雨走回去的。
最刺的不是這些。
最刺的是“那個”。
“把那個遞給我。”
“那個人是不是還沒交？”
“老師說那個明天不用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