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80萬。
我爸把拆遷的880萬，全捐了寺廟。
我站在寺廟的功德墻前，看著那塊最大的金色牌匾。
“功德主：周德發，捐贈捌佰捌拾萬元整。”
旁邊還有一行小字。
我湊近看。
是一個公司名。
“志遠文化傳播有限公司。”
這個名字，我見過。
它是我弟弟的公司。
1.
我叫周念。
今年三十三。
在**開了一家小型設計公司。
不大，十二個人。
活得不算輕松，但能養活自己。
也養活了我爸，我媽，我弟。
十一年。
從我大學畢業那年開始算。
二十二歲，第一份工資4800。
我給家里轉了3000。
我媽接到錢的時候說了一句話。
“念念，你弟弟下學期學費還差八千。”
我把剩下的1800也轉了過去。
那個月，我吃了二十天泡面。
弟弟叫周磊。
小我五歲。
從小到大，家里所有好東西都是他的。
過年買新衣服，買的是他的。
我穿他小了的。
他嫌舊，我媽說：“你姐不講究。”
過生日買蛋糕，買的是他的。
我過生日，我媽說：“跟你弟一起過吧，省一個蛋糕。”
他的生日是三月。
我的生日是九月。
差了半年。
怎么一起過？
我問過一次。
我媽說：“你是姐姐，讓一讓怎么了。”
讓一讓。
我讓了二十年。
弟弟高考考了個三本。
學費一年兩萬四。
我爸說：“念念，你弟學費你幫忙出一下。”
我說好。
弟弟大學四年。
學費加生活費，我一共出了十四萬。
他畢業后沒找工作。
說要創業。
開奶茶店。
加盟費八萬。
我爸打電話來：“你弟看好了一個項目，你支持一下。”
我轉了八萬。
三個月，虧了。
又開網吧。
十二萬。
我爸打電話來：“他這次有經驗了。”
我轉了十二萬。
半年，虧了。
又搞什么直播基地。
十五萬。
我轉了十五萬。
兩個月，虧了。
每次虧了，弟弟不會打電話給我。
是我爸打。
我爸從來不說“借”。
他說的是“你幫弟弟一下”。
好像幫弟弟是我的義務。
好像我賺錢就是為了給弟弟花。
二十七歲那年，我爸心臟出了問題。
需要做支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