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喊。
可他站得太遠。
所有人都站得太遠。
最近的人是宋清漪。
她就站在方子然右手邊，三步的距離。
她只要伸手一攔，就能攔住。
她確實伸手了。
但不是去攔方子然。
她攔住的是我。
"沉舟，你冷靜點！"
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臂，把我拽住。
第十章
宋清漪的手死死扣著我的胳膊，十個手指陷進軍裝的布料里。
她攔著我，一臉緊張。
但她緊張的不是父親的骨灰。
她緊張的是我會沖上去打方子然。
就在她攔住我的這幾秒鐘里，方子然已經跑到了靈臺前。
他站在銅盆旁邊，回頭沖我和宋清漪揚了揚手里的骨灰盒。
"陸營長，我來驗驗貨，看看里面到底是骨灰還是沙子。"
"如果真是骨灰，那我給老旅長送個行，用骨灰來撒花，也算是別出心裁了吧？"
全場鴉雀無聲。
幾個老兵的眼眶已經紅透了。
趙旅長甩開參謀的手往前沖了兩步，被另外兩個人拽住。
方子然見沒人能攔住他，膽子大到了極點。
他沖宋清漪笑了一下，那種笑，像是在說"你看，我多厲害，連你老公都不敢拿我怎么樣"。
然后他掀開了盒蓋。
一盒灰白色的粉末，靜靜地躺在黑色的盒子里。
方子然愣了一下。
他可能真的以為里面裝的是沙子。
但他只愣了一秒。
下一秒，他把手腕一歪。
骨灰從盒子里傾瀉而下，灑進了銅盆里燃燒著的紙錢中。
火光猛地躥起來，卷著灰白色的粉末在空中翻滾、飄散。
那是我父親。
是他的骨。
是他的血。
是他三十年**留下的最后一點痕跡。
就這么被一個二十出頭的實習生，嘻嘻哈哈地倒進了火盆里。
我不動了。
我停止了所有掙扎。
宋清漪還抓著我的手臂，感覺到我突然不動了，反而更緊張了。
"沉舟？"
我沒有看她。
我慢慢把視線從火盆里移開，轉過頭。
宋清漪對上我的目光，手松開了。
她不是主動松開的。
是她沒辦法繼續抓著。
因為她從來沒見過我用這種方式看一個人。
不是憤怒。
不是悲傷。
是什么都沒有。
滿堂賓客都在看著我。
我沒有去追方子然，也沒有去看火盆。
我只是慢慢伸手，從軍裝內側口袋里抽出了一份文件。
牛皮紙封面，紅色的密級標簽，右上角蓋著軍分區的大紅印章。
宋清漪看見那份文件的一瞬間，臉上的表情終于變了。
她認得那種格式。
那是人員命令。
"宋清漪，方子然。"
我的聲音很平，聽不出任何情緒。
"聽令。"
禮堂后方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。
兩列全副武裝的警衛戰士魚貫而入，在走道兩側站定，持槍肅立。
走在最前面的，是旅部保衛科的錢科長。
他接過我手中的文件，打開，面朝全場。
"奉靖北軍分區命令。"
全場肅立。
宋清漪的腿在發軟。
方子然已經癱在了靈臺旁邊，渾身發抖。
錢科長的聲音回蕩在整個禮堂里：
"老旅長陸正山，**三十載，大小戰斗十七次，榮立一等功兩次、二等功四次，為靖北**之柱石，為**安定之功臣。"
"其子陸沉舟，第一營營長，深明大義，以父之畢生戰功，請旅黨委、軍分區黨委聯合下令，以正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