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弟搶走我心愛的芭比娃娃一樣——多大點事兒，你是姐姐，讓著弟弟。
我又把臉埋進枕頭里。
門外的腳步聲漸漸遠了。
后來我媽就不再敲門了。她的耐心就那么多，給不了我太多。
第五天，許衍的未接來電有十幾個，微信消息一大串。
“蘇禾你怎么不接電話？”
“蘇禾你沒事吧？你倒是回一條消息，我快急死了。”
“你錄取通知書收到了嗎？是不是通知書出了什么問題？”
最后一條消息是：“蘇禾，你給我打電話好不好？求你了。”
我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。
求你了。
許衍這么好的人，這么驕傲的人，什么時候跟人說過“求你了”？
我深吸一口氣，把電話撥了過去。
他幾乎是秒接。
“蘇禾！”
“嗯。”
“你……你沒事吧？”他的聲音里有明顯的焦急，“你是不是沒被北大錄上？沒事的，你跟我說。”
“我沒去北大。”
“那去哪了？”他的語氣在努力保持平靜，“北航？北師大？還是其他的？”
我沒說話。
“蘇禾？”
“省師范。”我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，“本省的省師范大學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。
那種沉默比哭更讓人難受。
“怎么會？”他的聲音終于穩不住了，“蘇禾你不是全省186名嗎？省師范的錄取分數線比北大低將近一百分，你怎么會被錄到那里？”
“我的志愿被改了。”我說。
又是沉默。
然后他說：“你開什么玩笑？”
“我沒開玩笑。”
我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他。
聲音很平靜。平靜得不像是在說自己的事情。
我說我媽改了我的志愿，說她的理由是舍不得我走太遠，說師范免費省下來的錢可以給我弟報一對一補習班，說等我畢業了要留在本地給他們養老。
我說這些的時候，發現自己的聲音一點都不抖。
大概是因為，心已經碎完了，沒什么可以再碎的了。
許衍聽完之后，很久沒有說話。
然后我聽到了一個聲音——他哭了。
他哭了，聲音很小，但我聽得出來。
許衍這個人，高中三年，我從沒見他哭過。**考砸了不哭，被老師罵了不哭，籃球賽輸了他也是笑著跟對手握手。
但是今天他哭了。
“蘇禾，”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，“**憑什么？你考了698分，北大清華的專業隨你挑，她憑什么？”
“憑她是我媽。”我說。
“她是**也不能這樣！”他忽然激動起來，“這不是毀你嗎？蘇禾你去復讀吧，我幫你，我周末都回來給你補課，我……”
“不可能的。”我打斷了他，“我問過了，我媽不會同意的。而且就算復讀，明年能考多少分也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就這么認了？”
認了？
我沒有認。
但是我沒有跟他說。
因為那些事情，是我自己的事情。
我在電話那頭笑了一下：“許衍，你去清華吧，好好讀。我這邊，自己會處理的。”
“蘇禾——”
“你去了北京之后，不用經常聯系我。”我說，“我不是那種戀愛腦的女孩子，不會為了這種事情荒廢自己。”
“你這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的意思是，我們各自努力。你好好**的清華，我好好上我的師范。將來有一天，如果有緣分的話，我們會相見的。”
電話那頭又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后許衍說了一句讓我差點忍不住哭出來的話。
“蘇禾，你記住了，不管你在哪里，我都會等你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，很堅定。
“我等得起。”
06
八月底，開學的日子。
我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