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紅。
那種紅不是憤怒，是——
窘迫。
"因為兩點四十的時候，蘇瑤在鐘樓的天臺上。"
"我跟她在一起。"
全場死寂。
馬一鳴的嘴巴張成了O型。
孫浩然從角落里探出了腦袋。
我瞪著趙鐵柱。
"你和她在天臺？"
"對。"
"你在天臺干什么？"
趙鐵柱的臉紅到了脖子根。
"我……"
他深吸了一口氣。
"我跟她表白了。"
三秒鐘的沉默。
然后馬一鳴"啪"地一拍大腿。
"你什么時候追的校花？我怎么不知道？"
"你管我什么時候追的？重點是——"趙鐵柱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，"她拒絕了。"
"然后呢？"
"然后我說了句話。"
"什么話？"
趙鐵柱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。
"我說——你會后悔的。"
整個房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。
"我就是隨口說的！腦子一熱就說了！"趙鐵柱急了，"但我說完這句話，轉身就走了。走到樓梯口的時候，我聽到天臺那邊傳來一聲響。"
"什么響？"
"砰的一聲。悶響。"他的聲音發虛，"我沒敢回頭看。我跑了。"
"回到寢室之后越想越不對勁。那個聲響……萬一是她……"
他沒再說下去。
但意思很明確。
他以為蘇瑤從天臺跳下去了。
因為他那句"你會后悔的"。
我盯著趙鐵柱看了十秒。
然后緩緩開口："你說兩點四十，她在天臺？"
"對。"
"但兩點四十的時候，我在二樓樓梯口撞到了她。"
趙鐵柱愣了。
我也愣了。
兩點四十，同一個人，不可能同時出現在天臺和二樓。
我們倆對視著，腦子里同時冒出了同一個疑問——
到底誰的時間記錯了？
還是——
到底誰遇到的，不是蘇瑤？
"等等，"馬一鳴突然舉手，"你們先別吵。"
"我也有話說。"
我和趙鐵柱同時看向他。
馬一鳴坐在椅子上，雙手交叉抱胸，表情嚴肅。
"兩點半到三點之間，我在鐘樓北側的空地上做實驗。"
趙鐵柱臉一黑："你又做什么要命的實驗？"
"改良型煙霧彈。"
"……"
"配方沒問題！理論上應該產生無毒的彩色煙霧——"
"理論上。"我重復了一遍。
馬一鳴的底氣明顯弱了。
"實際操作的時候……可能有一點偏差。"
"多大的偏差？"
"煙霧確實產生了。量比預期大了一些。"
"多大的一些？"
"大概……覆蓋了半個鐘樓。"
趙鐵柱"騰"地站起來了。
"你把鐘樓給毒了？！"
"我沒說有毒！我說的是煙霧——但那種濃度，如果有人在里面待太久，確實可能會窒息——"
"所以你也以為你把蘇瑤熏死了？"我直接問。
馬一鳴張了張嘴。
半天才擠出一個字。
"對。"
好家伙。
三個人，三種"**方式"。
撞死、**、熏死。
還差一種。
我們三個同時把目光轉向了角落。
孫浩然把頭縮得更低了。
"老四，"趙鐵柱的語氣出乎意料的溫和，"你也說說吧。"
孫浩然不說話。
"老四。"
還是不說話。
"孫浩然！"
他終于抬起了頭。
眼睛紅通通的，嘴唇咬得發白。
"我……我下午三點左右去的鐘樓。"
"去干嘛？"
"去……去拿東西。"
"拿什么東西？"
他的眼神躲閃得厲害。
"一個……本子。"
"什么本子？"
"你別管什么本子！"
他難得地發了一次火。
然后又迅速縮了回去。
"我到了三樓，看到蘇瑤站在走廊里。我……我手里拿著那個本子，嚇了一跳，轉身就跑，跑的時候手肘碰到了窗臺上的一個花盆——"
"花盆掉下去了？"
"對。"
"掉到哪了？"
"我不知道。我跑太快了沒看。但我聽到了響聲。還有——一聲驚叫。"
"女生的驚叫？"
孫浩然拼命點頭。
"然后呢？"
"然后我就跑了。"
四個人。
四種"作案方式"。
四個不同的時間。
甚至連蘇瑤出現的樓層都對不上。
我在二樓。
趙鐵柱在天臺。
馬一鳴在樓外。
孫浩然在三樓。
同一棟樓，同一個"受害者"，四條完全不同的故事線。
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