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。
“喲，這是哪家的貴公子，快快請進！外頭風大，進來喝杯暖酒可好？”
來的一共六個人。
打頭的男人穿一身玄色錦袍，袖口用暗銀線繡著一種我不認識的紋樣。他身形修長，五官冷硬，走路時目不斜視。
身后跟著四個隨從，腰間都掛著刀。
最后面混著一個熟面孔——方世安。
方世安是臨安城方家布莊的少東家，醉霄閣的常客，也是這次牽線搭橋的人。
他沖我使了個眼色。
我回了個“一切妥當”的手勢，腰彎得更低了。
京城和臨安到底不同，臨安勝在水鄉風情。我一邊引路，一邊揀著有趣的說辭，介紹醉霄閣的幾樣招牌。
顧行舟走在最前面，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倒是他身后有兩個隨從在打量樓里的布置，似乎頗感興趣。
進了三樓最里頭的桃源閣，手腳麻利的小丫頭已經擺好了酒菜果碟。
我請幾位稍坐，親自去后頭領人。
三位當家姑娘我親手**過，論容貌身段比不上京城那些天仙似的人物，但勝在鮮活靈動，圖個新鮮還是使得的。
果然，三個姑娘都被留下了。
我向來知道什么時候該退場，正打算悄無聲息地溜出去。
“你，那個管事的，站住。”
顧行舟的聲音不大，但很沉。
我腳步一頓，轉過身來，滿臉堆笑。
“顧公子還有別的吩咐？”
“你，留下來陪我。”

屋里瞬間沒了聲響。
連正在彈琵琶暖場的小翠都愣住了，手懸在弦上，忘了撥。
我眼刀掃過去，她立馬回過神來，指尖又動了起來。
我在這行混了十二年，什么稀奇古怪的客人都遇見過。
醉霄閣的姑娘們靠的是年輕和顏色，過了二十三四，便開始走下坡路。但總有些男人口味獨特，偏好年紀大些的、風韻猶存的。
可顧行舟這口味也太重了。
我臉上涂著三層**，嘴唇抹得血紅，還特意在眼角畫了幾道假皺紋，怎么看都像個四十出頭的老嫗。
他竟然也看得上。
不過，客人有需求，咱們做服務的沒有拒絕的道理。
我身段柔軟地在顧行舟身側坐了下來。
雖然做了管事之后已有兩年沒親自陪過客，但手藝沒丟。當年我就是從一堆姑娘里殺出來的，論哄男人的功夫，整條臨江街上找不出第二個。
幾輪酒下來，在座的男人們漸漸松了繃著的那股勁。
我不動聲色地給門口的小丫頭使了個眼色。
立刻有人上前，引著幾位公子去各自的房間。
熱水備好了，熏香點好了，想怎么玩隨他們。
桃源閣里只剩下我和顧行舟。
他又倒了一杯酒，仰頭灌下去，神情慵懶。
我貼著他坐，手法老道地給他捏肩。
“顧公子，是不是覺得身邊空落落的？要不我再給您叫兩個姑娘？”
顧行舟沒說話，目光在我身上游走了一圈，最后停在我腰間那截明顯撐起衣裳的贅肉上。
我輕咳一聲，稍稍坐直了些。
做了管事之后不用再節食保身材，這兩年我可沒虧待過自己的胃。
顧行舟從袖中摸出一錠金子，放在桌上，推到我面前。
我的眼睛一亮。
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
“今晚伺候好了，這金子歸你。”

我引顧行舟去了走廊盡頭的天字號房。
這間房是醉霄閣最好的，平日里留給最尊貴的客人。浴桶是上好的香樟木，水里撒了花瓣，帳幔是蜀錦的。
顧行舟顯然是被人伺候慣了的，寬衣解帶毫不忸怩。
他坐進浴桶，然后朝我勾了勾手指。
我以為他要我一同沐浴，正準備寬衣。
他卻指了指我的臉。
“把妝卸了。”
說實話，這個要求有點犯忌諱。
我能在二十五歲就坐上管事的位置，靠的就是這張能讓自己老十歲的臉。底下的姑娘們只知道我是個經驗老到的中年婦人，鎮得住場。
顧行舟見我不動，又從衣裳里掏出一錠金子，濕漉漉地拍在桶沿上。
兩錠金元寶。
我伺候過出手最闊綽的客人，也不過賞二兩銀子。兩錠金子換我洗把臉，這買賣怎么算都不虧。
我轉身到銅盆前，三下五除二把臉上的粉黛洗了個干凈。
顧行舟看清我真實的模樣，動作頓了一瞬。
我笑了笑，湊過去問他。
“顧公子，嫌我太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