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那個場合，你那句話，說得不太合適。"**的表情很微妙，不像審訊，倒像是在提醒，"尤其是在出了事之后。"
我明白他的意思。
出事之前說"別去"，可以解釋為直覺。
出事之后被翻出來"他早就說了別去"——
那性質就不一樣了。
我推門出去。
走廊里，三三兩兩站著幾個同事，看到我出來，目光一齊掃過來。
不是關心的目光。
像是在看一個嫌疑人。
我走回工位。對面方遠的椅子空著，桌上還擺著他老婆給他買的保溫杯，杯蓋上貼了一張便簽，寫著"多喝熱水"，字跡圓潤。
隔壁組的王磊端著咖啡經過，腳步頓了一下，繞了個弧線走過去，好像我身上有傳染病。
下午兩點，陸正源來了。
右手臂纏著紗布，但西裝換了一套新的，頭發打過發蠟，除了臉色比平時白一些，看不出任何經歷過爆炸的痕遲。
他一進門，幾個同事圍上去。
"源總，手臂沒事吧？"
"源總，您昨晚嚇死我們了。"
"還好還好。"陸正源笑著擺手，"皮外傷，不礙事。方遠那邊我去看過了，醫生說恢復得不錯，大家放心。"
他在走廊里站定，掃了一圈所有人，目光最后落到我身上。
停了半秒。
然后移開了。
"昨天的事，公司已經在跟酒店協商賠償。大家該工作工作，別受影響。"
說完他走進自己的辦公室，關上了門。
下午四點，我收到了一封內部郵件。
發件人：周斐然，人力資源總監。
標題：關于項目組崗位調整的通知。
正文只有兩行：
"經研究決定，沈既白同志自即日起不再參與云圖科技后續維護工作，調至合規部協助內部**。請于三個工作日內完成工作交接。"
抄送名單里，陸正源排在第一個。
我盯著這封郵件看了三十秒。
調崗。
不是升職，不是轉組，是調去合規部——全公司最冷的冷板凳。
做了三年投行業務，啃下了全組最硬的項目，現在被一封郵件發配到合規部"協助**"。
理由呢？
沒有理由。
或者說，理由就是那句"我建議你們也不要去"。
我關掉郵件，打開抽屜，拿出那本筆記本。
翻到今天早上記錄的那一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