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爸，」我打斷他，「我沒有在評價這件事對錯。」
我站起來，把文件袋重新拿起來，「我只是需要把所有底牌摸清楚，再做決定。」
父親看著我，「你想做什么決定？」
我沒有回答。
把文件袋夾在腋下，往門口走。
推開門之前，我停了一下，背對著父親，「他準備好離婚協議書多久了？」
父親那邊沉默了很長時間。
「……三個月前，他來問過我，說怕你嫁給他委屈了，說如果你不高興，他可以——」
我推開門，走出去了。
走廊里的燈光是冷白色的，照得人的影子很短。
他去問過我父親。
他說怕我委屈了。
然后他擬了一份協議書，放在書房里，等我去拿。
我把那份協議書塞進包里三個月，他以為我沒看見，所以他開始在網上發帖，把自己的惶惶不安喂給一堆陌生人——
他在等我。
他等了三個月了。
我在等他問我。
我們兩個人，就這么僵在那里，誰都不開口，誰都不動。
電梯下來，我走進去，門合上，鏡子里的顧以深盯著我。
我從包里把那份離婚協議書拿出來，展開，看了一眼。
他的字寫得很工整，每一行都是平的，簽名的位置已經壓好了，連鋼筆都是我喜歡的那個品牌——
他連這個都記得。
電梯到了停車場，我把協議書重新折好，放回包里。
我上了車。
「回哪里？」司機問。
「回家。」我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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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是一棟聯排別墅，在城南，是父親陪嫁的。
我推開門的時候，客廳的燈是亮的。
江彥在廚房。
我能聞到炒菜的氣味，是魚香茄子，我喜歡吃的。
我把包放在玄關，換上拖鞋，走到廚房門口站住。
他背對著我，圍著圍裙，右手顛鍋，左手拿鏟，動作很熟練。
他本來不會做飯。
結婚第一年，我加班到很晚回來，他在廚房里煮了一鍋奇怪顏色的番茄蛋花湯，筷子頭都燙焦了，端出來讓我喝，說下班辛苦了。
后來他學會了。
「回來了？」他沒有回頭，鍋里的菜滋啦作響，「再等十分鐘，馬上好。」
「嗯。」我說。
我轉身回臥室換衣服。
坐在梳妝臺前，我把包放好，手碰到了那份協議書的邊角。
想把它抽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