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幾步，忽然停下，回頭看向那條祭路。霧氣中，他隱約看見一個人影跪在路中間，低著頭，一動不動。他剛要開口問，那人影便消散了，只在地面上留下一灘濕漉漉的痕跡，形狀像一個人趴著。

林深盯著那灘痕跡看了幾秒，發現痕跡的頭部方向，正對著鎮口古井的位置。他默默記下了這個細節。

第三章 · 無字古碑，九百九十九根釘

鎮口的霧，比鎮里更濃。

寒霧貼著地面蔓延，冰冷刺骨，踩在上面像是踩在冰面上，腳底傳來絲絲寒意，像是有舌頭在**底。一股濃烈的腐朽味、香灰味，還有淡淡的血腥味，混雜在一起，撲面而來，嗆得人喉嚨發緊，胃里一陣翻涌。

一座青石碑，赫然立在霧氣中央。

那石碑極高，足足有一丈。碑身寬厚，由一整塊完整的青石雕刻而成，表面早已被歲月侵蝕得粗糙不堪，布滿深淺不一的裂痕。裂痕里塞滿了發黑的香灰、紙錢碎屑，還有早已干涸的暗紅色血跡。

整座石碑透著一股沉郁的死氣，壓得人喘不過氣，像一只無形的巨手按在胸口。

最詭異的是——碑面光滑如鏡，一個字都沒有。

沒有碑文，沒有落款，沒有紀年。光禿禿的青石面干干凈凈，卻比任何刻滿詛咒的墓碑都更讓人心生寒意。無字，便是最大的詛咒。意味著這碑下**的，是見不得光、不能被世人知曉的罪孽，是周家祖輩不敢面對、只能壓在石頭底下的血債。

石碑的碑座深深埋在地下，周圍堆滿了厚厚的紙錢灰燼，一層疊一層，早已板結硬化?；覡a里夾雜著無數細碎的骨渣、發黑的布條、銹跡斑斑的銅錢。

林深用腳尖撥開一層灰，露出下面的泥土——泥土是黑色的，濕漉漉的，像浸透了油。他蹲下用指尖捏了一點，湊近一看，那黑色泥土里混著細碎的紅色顆粒，像肉末。

而最讓人頭皮發麻的，是碑身上密密麻麻的鐵釘。

無數根生銹的鐵釘，從碑頂一直釘到碑座，密密麻麻，數都數不清。釘頭全部朝向碑身，銹跡斑斑，鐵釘早已和青石長在一起。每一根鐵釘上都纏著一圈圈暗紅色的紅線，紅線早已被陰氣侵蝕得發黑發焦，一碰就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