賺了錢，日子就會好起來。
我等了六年。
可這些流水告訴我，好日子一直都有，只是過好日子的人，不是我。

晚上快十點，宋薇才帶著小安回來。
一進門就說："展示會結束老師請家長吃了頓便飯，拖得晚了。"
"你吃了沒？"
我看著她，沒應聲。
來之前我在家長群里看了通知，展示會四點半結束，沒有聚餐安排。
那從四點半到現在這五個多小時，你們在哪兒，和誰在一起？
小安打著哈欠從她身后探出頭："爸爸，我困了。"
"小安，想不想吃巧克力蛋糕？"
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："可以嗎？我要吃草莓味的那種！"
"安安！"
宋薇猛地拔高了聲調。
喊完她馬上收了聲，換了個語氣："今天在老師那里已經吃過甜食了，晚上不能再吃。"
小安趕緊點頭："嗯嗯，老師給了我們蛋糕。"
五歲的孩子，已經能配合**媽把謊撒得這么熟練了。
我的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。
他們去洗漱了。
我坐在沙發上，把小安今天的反應一條一條理清楚。
他說他困了，可他平時精力旺盛，十一點都不肯睡。
他說想吃巧克力蛋糕，可他知道我過敏，在我面前從來不提這個詞。
今天提了，是因為他在外面已經吃慣了。
宋薇那句"已經吃過了"，不是怕他吃多，是怕他說漏嘴。
我做了五年全職爸爸，每天圍著小安轉，以為自己最了解他。
可他的畫里沒有我。
他的快樂里也沒有我。
我攥著手機，進了***的家長群。
群里有個人備注是"安安爸爸"。
頭像是一只金毛犬。
我點進他的朋友圈。
陳逸風果然是個愛發朋友圈的人，幾乎每隔兩天就更新一條。
最新的一條，昨天發的：
"兒子畫畫比賽一等獎，晚上大餐慶祝！"
配圖是小安舉著獎狀，咧嘴笑著，脖子上騎在一個穿紅色外套的男人肩膀上。
再往前翻。
"老婆又給我買了新外套，衣柜都快放不下了。"
"周末帶小家伙去學游泳，這次一點都不哭了，進步很大。"
"豆豆和安安已經是最好的朋友了，這倆在沙發上滾成一團。"
每一條都有宋薇的身影。
他摟著她的肩，她靠著他笑。
小安在他們中間蹦蹦跳跳，開心得不行。
再往前一個星期，有一條配了九張圖：
"新家裝修終于完工！這周末喬遷加安安的生日會，歡迎朋友們來熱鬧熱鬧！"
照片里，宋薇和陳逸風并肩站在一間寬敞的客廳中央。
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際線，腳下是淺灰色的實木地板。
陳逸風摟著宋薇的腰，兩人笑得親密自然。
一百八十萬。
就是這套房子。
我的老婆跟別的男人有了新家。
我的兒子在那個家里有大狗、有巧克力蛋糕、有游泳課。
而我連一萬塊給老爸看病的錢都拿不出來。

臥室的燈關了。
我站在門口，聽見宋薇在里面跟小安說晚安。
等了幾分鐘，我推開書房的門，坐到她的辦公桌前。
今天下午翻出的那些東西已經夠了。
但我想再確認一件事。
我打開她的郵箱，搜索陳逸風的名字。
從三年前開始，每個月都有一筆"項目外包費"打給逸風影像工作室。
最少的一筆三萬，最多的一筆十五萬。
三年下來，光這些外包費加起來就超過兩百萬。
而陳逸風的工作室一共就四個人，接的都是些小型商拍。
一個四個人的小工作室，三年吃掉兩百多萬外包費。
這不是合作，這是養。
我往下翻。
有一封郵件的標題是"學區規劃"，附件是一份樓盤介紹。
小安明年要上小學了。
這半年我看了四個小區，每一個都被宋薇否掉。
第一個說太遠，第二個說太貴，第三個說學校一般，**個說戶型不好。
我也就沒再挑了，想著反正她比我懂行。
可附件里的那個樓盤，就是陳逸風朋友圈里的那套新房。
頂級學區，步行十分鐘到全市最好的小學。
一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