泛紅。
我裝沒看見。
日子過得比以前充實多了。
不用再掐著時辰熬湯，不用再豎著耳朵聽墻頭的動靜，不用再對著冷了又熱、熱了又冷的灶臺發呆。
我研究新的藥膳方子，去藥市挑選新鮮藥材，跟巷口賣餅的劉嬸聊天。
活了二十一年，頭一回覺得長安城原來這么熱鬧。
第二十天。
黃昏時分，我正在收拾鋪面。
一個人影出現在門口。
許秋池。
他臉色不太好，左肩上纏著繃帶，隱約滲著血。
——書里第一百五十二章，他替顧長歌擋了刺客一刀。
"鹿吟。"他喊我，聲音有點啞。
我放下抹布，看著他。
他站在那里，受了傷，第一反應不是去找大夫，而是來找我。
五年的肌肉記憶。
受了傷，就去沈鹿吟那里。
她會給他上藥，會心疼，會紅著眼眶替他包扎，會燉一鍋補氣血的湯等他喝完再走。
以前是這樣。
每一次都是這樣。
"許公子，"我說，"若要看診，請排隊。"
他愣住了。
我指了指鋪面門口掛著的牌子："午時開張，酉時打烊。如今已經過了酉時，明日請早。"
許秋池站在原地，表情變了好幾變。
像是沒聽懂我在說什么。
沈鹿吟怎么會讓他排隊？
沈鹿吟不是應該立刻撲上來噓寒問暖嗎？
他試探著往前走了一步："鹿吟，我受傷了。"
"我看到了。"
"你不……幫我看看？"
我挽起袖子，把抹布搭在肩上，抬頭直視他的眼睛。
"許公子，您受傷了，該找大夫。城東有濟仁堂，城北有回春館，都是好大夫。"
"或者，"我停了一下，"去找你的心上人。她是攝政王妃，王府里什么太醫請不到？"
許秋池的臉白了一瞬。
他不說話了。
站在那里，像一棵被秋風吹懵了的樹。
半晌，他扯出一個笑："鹿吟，你在生我的氣？"
"沒有。"
"那你……"
"許公子，"我打斷他，"我不生你的氣。生氣這種事，得在乎才會有。"
這句話砸下去，他的笑碎了。
我收好鋪面，從他身側經過，鎖了門。
"天黑路滑，許公子慢走。"
我沒回頭。
走出巷口的時候，我聽見身后傳來一聲很輕的"鹿吟"。
風一吹，就散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