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門口的時候，我聽到身后傳來那個姐姐的聲音：

「阿年，這位是......」

「沒什么。」

許盛年的聲音隔著一扇門傳過來，模模糊糊的：

「一個親戚，腦子不太好。」

姐姐的聲音溫溫柔柔的，帶著一點嗔怪：

「人家到底是小姑娘，你剛才的語氣未免太兇了。」

「回去記得和她道歉。」

「知道了。」

我推開門，走進走廊。

走廊好長，比來的時候長多了。

怎么走都走不到頭。

或許是因為愧疚，今天許盛年回來得很早。

還給我?guī)Я俗钕矚g的草莓蛋糕。

如果是以前，我一定會跳起來跑過去。

但今天不知道為什么，腿好像有點重。

他走過來把蛋糕放在茶幾上。

沒有像之前那樣放下就走，而是蹲下來，跟我平視。

他的聲音有點不自然。

「今天對不起。」

「公司那邊，我不該那樣跟你說話。」

我還沒說沒關系，他的電話就響了。

他看了一眼屏幕，眼睛亮了起來。

他走到窗邊接起電話。

我聽不清他說了什么，只聽到幾個詞。

「別哭......我馬上來......你在那里別動。」

他的聲音很溫柔，溫柔得不像許盛年。

他掛了電話，轉(zhuǎn)過身來，語氣急促：

「我出去一趟。」

不等我同意，他已經(jīng)捏著車鑰匙走了。

他走得很急，連打翻了我的草莓蛋糕都不知道。

然后我穿上鞋，跟了出去。

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跟出去。

等我反應過來，許盛年已經(jīng)停好車了。

路邊還停著一輛車，車頭癟了一塊，像是撞到了什么東西。

那天在公司見過的漂亮姐姐就站在車旁邊。

頭發(fā)散著，眼睛紅紅的，鼻尖也紅紅的。

許盛年走到她面前，還沒站穩(wěn)，她就撲了過來。

整個人撞進他懷里，臉埋在他肩窩里。

「阿年，我好害怕......突然就撞上去了。」

「我以為我要死了......」

許盛年站在那里，整個人僵了一瞬。

然后他的手抬起來，慢慢地落在她的背上。

「沒事了。」

「人沒事就好，車可以修，別哭了。」

他的眼神是我從來沒見過的。

他給我買蛋糕的時候，眼神是愧疚的。

他替我趕走那些嘲笑我的人的時候，眼神是憤怒的。

他蹲下來跟我說對不起的時候，眼神是抱歉的。

他從來、從來、從來不會用那種心疼的眼神看我。

漂亮姐姐哭夠了，從許盛年懷里抬起頭來。

臉上掛著淚珠，楚楚可憐。

許盛年用手背幫她擦眼淚，動作輕柔得不像話。

然后他低了一下頭，嘴唇碰了碰她的額頭。

我看見那個姐姐笑了，**眼淚笑了。

抬手輕輕捶了一下他的胸口。

我心里面悶悶的，像吃了沒熟透的草莓，酸酸澀澀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