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坐在靠門的位置。
剛落座，大姨就問：“小陸，你一個月工資多少啊？”
周梅在旁邊拉她。
“姐，哪有一上來問工資的。”
大姨不以為然。
“都是一家人，問問怎么了。知意是我們看著長大的，找對象得把關(guān)。”
許知意說：“大姨，我們還沒結(jié)婚。”
“所以才要問清楚。”
表**倒了杯飲料，笑著說：“高新區(qū)管委會，正式編制的話，工資也就那樣。要是外包，估計更少。”
許國棟沒阻止。
他看著我，等我回答。
我說：“到手不多，夠生活。”
“夠生活？”大姨笑了，“小兩口過日子，哪能只夠生活。江城房價你知道吧？知意學校附近都兩萬多一平了。”
王皓很適時地接話。
“阿姨說得對。知意在一中當老師，周邊配套很重要。我在云錦府那套房下半年交付，離她學校十分鐘。”
許知意臉冷下來。
“王皓，我住哪跟你沒關(guān)系。”
王皓笑得溫和。
“我就是舉個例子。”
許國棟端起酒杯。
“年輕人多交流。王皓比你們大兩歲，事業(yè)上已經(jīng)起來了。小陸，你也可以跟人家學學。”
我點頭。
“是該學。”
王皓看著我。
“陸先生做招商，平時接觸企業(yè)不少吧？”
“還行。”
“那你應該知道，企業(yè)最怕什么。”
“怕**變來變?nèi)ィ铝鞒掏希掠腥顺阅每ㄒ！?br>王皓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。
“說得挺專業(yè)。”
許國棟有點意外，也接了一句。
“你們高新區(qū)現(xiàn)在營商環(huán)境怎么樣？”
我說：“正在改。”
王皓晃著酒杯。
“改是好事。不過有些地方吧，**喊得響，真辦事還是慢。我們宏達電子這次入園，材料遞上去兩個月了，還讓補來補去。企業(yè)時間也是錢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材料齊全，流程會快。”
王皓瞇了瞇眼。
“陸先生在窗口吧？窗口當然這么說。真做企業(yè)就知道，很多材料看著重要，其實也就那樣。比如環(huán)保處罰，誰家企業(yè)沒有一點小問題？”
我手機又震。
小周：“陸主任，剛查到宏達電子三月份處罰金額二十萬，項目申報承諾書上填了‘無處罰’。”
我放下茶杯。
“承諾書不能亂填。”
王皓臉色微微一變。
“陸先生，你這話說得像領導。”
表**笑了。
“人家在高新區(qū)上班，說兩句官話很正常。”
大姨問：“小陸，你家買房了嗎？”
“買了。”
許知意抬頭看我一眼。
她知道我不愛提這些。
大姨追問：“多大？在哪？貸款還剩多少？”
我說：“江北，一百三十平，貸款還完了。”
桌上安靜了一下。
表**明顯不信。
“一百三十平？江北？還完了？”
大姨笑了。
“小陸，你別緊張，咱們隨便聊。年輕人要面子正常，可話別說太滿。”
許國棟也皺眉。
“小陸，做人要實在。房子的事，婚前都要看證的。”
許知意臉一下白了。
“爸！”
我把筷子放下。
“叔叔要看，回頭可以看。”
王皓笑了一聲。
“陸先生挺有底氣。”
我說：“還行。”
我心里沒什么波動。
房子是我父親車禍賠償金一部分加上我自己這些年攢的，買在江北新區(qū)最冷的時候。那時候沒人看好那片，路沒修通，地鐵也沒影。
后來高新區(qū)搬過去，價格翻了兩倍。
這種事沒必要在飯桌上解釋。
他們想信就信。
他們不信，我也沒空勸。
服務員開始上熱菜。
許國棟給王皓倒酒。
“王皓，今天這頓飯主要是給你接風。你能回江城投資，我們這些老一輩都高興。”
王皓舉杯。
“叔叔客氣。江城是我家，能為家鄉(xiāng)做點事，我應該的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，又補了一句。
“當然，做企業(yè)也得講效率。要是高新區(qū)那邊順利，宏達電子今年就能投產(chǎn)，產(chǎn)值保守估計五個億。”
親戚們立刻來了精神。
“五個億？”
“那得招多少人？”
“王皓，知意要是跟了你，以后還當什么老師，直接當老板娘。”
許知意站起來。
“我去洗手間。”
我也起身。
“我陪你。”
許國棟忽然開口。
“小陸，你等一下，我有話跟你說。”
許知意看向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