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宮中。”
兩人目光相接。
外面忽然傳來一聲馬嘶。
馬車猛地一頓。
溫照雪扶住車壁，蕭執已經掀簾。
街道兩側燈火全滅，只剩雨幕。前方宮道橫著一輛青布小車，車夫趴在地上，背后插著一柄短刀。
秦伯的聲音從外面傳來。
“護駕！”
玄甲親衛立刻散開。
雨聲里，有人吹了一聲短哨。
箭從屋脊上落下來。
蕭執伸手將溫照雪往后一按，箭釘進車框，尾羽顫個不停。下一瞬，黑衣人從巷口撲出，刀鋒直取車廂。
溫照雪低聲道：“不是宮里的人。”
“何以見得？”
“宮里要我活著進去。死人沒法謝恩。”
她話音剛落，車底忽然傳來輕響。
溫照雪臉色一變，抓住蕭執的衣襟往側邊一滾。
轟的一聲，車廂底板炸開，**味沖入鼻腔。黑檐馬車半邊掀裂，雨水灌進來，燈盞滅了。
蕭執把她護在身下，肩上被碎木劃出一道血口。
溫照雪摸到一枚滾燙的鐵丸。
“軍器監的雷珠?！?br>蕭執眼神冷下來。
軍器監歸東宮節制。
黑衣人見車廂未毀，攻勢更急。玄甲親衛被箭雨壓在街中，一時難以回援。
溫照雪從袖中摸出三根銀針，正要出手，忽聽青布小車里傳來一聲極輕的咳。
她一頓。
那輛車里還有人。
蕭執顯然也聽見了。
兩人幾乎同時動身。
蕭執抽出車壁暗格中的短劍，破雨而出。溫照雪跟在他身后，借車影掠到青布小車旁。一個黑衣人從斜刺里撲來，她抬手一**入對方頸側，對方連聲都沒出便栽倒在泥水中。
她掀開車簾。
里面蜷著一個宮女，年紀不過十六七，衣襟被血浸透，懷里死死抱著一個漆黑小匣。
匣蓋上刻著一朵雪花。
溫照雪的手指猛地收緊。
宮女抬眼看她，瞳孔已經有些散。
“溫……姑娘？”
溫照雪鉆進車內，按住她傷口。
“誰派你來的？”
宮女張了張嘴，血沫涌出。
“冷宮……梁嬤嬤……說，不能等太后審……”
她把黑匣往溫照雪懷里推。
“雪底……鑰在……太后佛珠……”
一支冷箭破簾而入。
蕭執抬劍擋下，箭尖偏開，釘入車板。
宮女卻被驚得劇烈一顫，眼神一下渙散。她抓住溫照雪的袖子，指甲幾乎掐進肉里。
“半張**……在……皇陵圖……”
話沒說完，她的手垂了下去。
溫照雪低頭看著她。
雨水從破簾外打進來，落在宮女臉上，沖淡了血。
外面殺聲漸低。
蕭執的親衛終于壓上屋脊，黑衣人開始撤退。最后一個黑衣人被秦伯一刀砍翻，懷里滾出一枚腰牌。
秦伯撿起，看了一眼，臉色難看。
“王爺，是軍器監?！?br>蕭執走到車旁，身上雨水混著血往下淌。
他看見溫照雪懷里的黑匣，目光微沉。
溫照雪抱著**下車。
“雪底在這里?！?br>蕭執問：“能開嗎？”
“不能?！彼痤^，“鑰匙在太后佛珠上。”
秦伯倒吸一口冷氣。
那串佛珠太后常年不離手。
要取鑰匙，便要近太后的身。
宮門方向傳來更鼓聲。
子時將盡。
太后的懿旨還在等。
溫照雪把黑匣藏入披風內，又拿起那只包著毒酒的帕子。
蕭執看著她：“還去？”
“去?！彼f，“有人怕我進宮，也有人怕我不進宮?！?br>“進了宮，你未必出得來?！?br>溫照雪望向宮城高墻。雨夜里的朱門像一張閉著的口，吞過許多人，也吐出過許多假詔和尸骨。
她笑了一下，眼底卻沒有笑意。
“那就讓他們先看看，誰更怕死?！?br>蕭執把短劍遞給她。
溫照雪沒有接。
“劍太響?！?br>她從死去宮女發間取下一枚素銀簪，插回自己鬢邊。
“這個夠了?！?br>宮門前，燈火通明。
年老內監站在門下，像早知他們會來，目光掃過破損的馬車、血濕的衣擺，又落在溫照雪臉上。
“王妃路上耽擱了。”
溫照雪下車，手中捧著毒酒，披風下藏著雪底匣。
她抬步跨過雨水。
“給太后備的謝禮，路上險些被人搶了?！?br>內監眉心一跳。
蕭執停在宮門外，沒有再進。
他隔著雨簾看她。
溫照雪沒有回頭。
宮門在她身后緩緩合上，沉重的門軸聲壓過雨聲。
前方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