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沉默了兩秒。
"你之前一年也見不了她一次。"
"那不一樣，之前我身體不好，現在調養(yǎng)過來了，想孫女了不行嗎？"
我說行，明天下午你來吧。
掛了電話我就有種預感，這趟不會太平。
果然。
第二天下午方素琴踩著高跟鞋進門，頭發(fā)新燙過，拎著一個名牌手提包，先是捏了捏甜甜的臉，塞了一套新裙子。
然后她看到了墨白。
墨白正端著果盤從廚房出來。
方素琴的臉當場就變了。
"這是什么？"
"家政機器人。"我說。
"家政機器人？"方素琴的聲音拔高了八度，繞著墨白轉了一圈，上下打量，"這東西長得跟個大活人一樣，你讓它跟我孫女住在一個屋檐下？"
"它負責照顧甜甜的日常起居。"
"日常起居？"方素琴把果盤往茶幾上一擱，"你一個當**，把孩子丟給一個鐵疙瘩，你心里過得去？"
甜甜跑過來拉我的手。
"奶奶，墨白叔叔才不是鐵疙瘩，他會講故事，還會教我做手工呢。"
方素琴看都沒看她，繼續(xù)盯著我。
"我跟你說陳舒寧，這種東西放在家里，萬一出了事誰負責？你知不知道前陣子新聞上說有個家政機器人失控傷了人？"
"那是三年前一個淘汰型號的個案。"我的語氣壓得很平，"我這臺是最新一代，通過了所有安全認證。"
"安全認證？"方素琴冷笑了一聲，"你說安全就安全？你有沒有想過，甜甜才七歲，正是需要人陪的時候，你給她找個機器？"
我沒接話。
因為我知道她真正想說的不是這個。
果然，方素琴坐下來，翹起二郎腿，慢條斯理地開了口。
"我這次來，其實還有件事。昊宇的意思是，甜甜要不要考慮讓他帶一段時間？他現在條件也穩(wěn)定了，新房子剛裝修好，四室兩廳，甜甜過去有自己的房間……"
"不用了。"我打斷她。
"你先別急著拒絕。"方素琴的笑容收了收，"你一個人又要上班又要帶孩子，請個鐵疙瘩當保姆，像什么樣子？甜甜跟著你，到底是享福還是受罪？"
"甜甜跟著我，吃穿不愁，成績班上前五。"
"那她的心理健康呢？"方素琴揚了揚下巴，"一個沒有父親的孩子，天天對著一個假人叫叔叔，你覺得正常？"
這句話扎進來的時候，我?guī)缀跻淖雷印?br>但甜甜還在旁邊站著，我把那股勁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"甜甜的撫養(yǎng)權是**判給我的。你要是有意見，讓方昊宇自己走法律程序。"
"你別拿法律嚇唬我。"方素琴站起來，拎起包，"我今天就是來看看孫女的情況。看完了，我心里有數了。"
她走到門口，回頭看了墨白一眼，眼神充滿嫌惡。
"一個正常的母親，不會讓自己的孩子跟一臺機器過日子。"
門關上之后，甜甜縮在我懷里，小聲說了一句。
"媽媽，奶奶是不是不喜歡墨白叔叔？"
我摸了摸她的頭。
"別管她。"
可我知道，方素琴今天來絕不只是"看看孫女"這么簡單。
她在替方昊宇探路。
**章
方素琴走后的第二天夜里，我照常打開監(jiān)控。
凌晨一點剛過，墨白又離開了充電座。
這次它沒去看電視。
它走進了廚房。
畫面里，它打開了冰箱，把里面的食材一樣一樣拿出來，擺在料理臺上，然后又一樣一樣放回去。
這個過程它重復了兩遍。
接著它打開了壁柜，翻出了一本甜甜不知什么時候塞在里面的繪本，翻了幾頁，又放了回去。
最后它站在廚房中央，對著空氣站了大約十分鐘，才走回客廳，回到充電座上。
整個過程安安靜靜，沒有發(fā)出任何多余的聲響。
我把這段錄像反復看了三遍，越看越覺得不對。
如果說看電視還能勉強解釋成某種"數據采集"，那把冰箱里的東西拿出來又放回去是什么意思？翻繪本呢？
第二天我直接問了。
"墨白，你昨晚為什么去廚房翻冰箱？"
"我在進行食材庫存盤點，為明天的菜單做優(yōu)化調整。"
"那你翻甜甜的繪本干什么？"
"在評估繪本內容是否適合甜甜當前的閱讀水平。"
每一個回答都合情合理。
但我已經不信了。
一個